Saturday, December 31, 2011

引退

無論經歷多少風雨,幾許崎嶇阻撓,尋找完美花香的男人都不忘寫下小札,與友人共分享。

何時起,何時跌,看倌都與男人同步前進。這裡是分享的樂土,要關閉實在千言難抒,萬字難表。但這個找花的男人,總知道什麼時候要引退,就在今天。

封筆是個古老落俗的做法,不合本人不羈之性格,所以本人現在不再寫,難保不會數十年後看緣份再定。而這個天地到此為止,莫有更新,看倌見諒,但此誌不會刪去,好讓來日想認識本人過去的看倌,慢慢在這些文中,好好找尋男人的一絲絲蹤影。

親愛的看倌,友人,學生們,至此為止,不要相送了,保重!

Friday, December 30, 2011

《冰中奇緣》17

張東海突然問道:「那麼,院長一直問妳的,就是應不應該讓伯父接小燕回去吧?」

「對呀,院長當時沒有理會冬仔的反對,將小燕交給了伯父!其實當時委員會裡面,所有人都認為讓她回去是應該的。」

曹院長做了個手勢打住崔小姐:「這不可以當作錯誤的藉口!是我高估了分離對小孩子的打擊......當時冬仔告訴我,小燕在伯父家裡被人打,被人罵,受過各種虐待侮辱,在學校又給人欺負,這世界沒有一個人能幫她。我就在想,小燕雖然靜,但很乖巧,總是一個人無憂無慮的。之後問她有沒有這樣的事,她也說沒有呀!於是就以為,冬仔是因為太不捨得,所以就編些故事來阻撓這件事,畢竟分離對孤兒來說,影響之大是我們沒法想像的。唉......就是因為這過份執著的想法,錯怪了冬仔,還罰得很厲害。請你原諒我吧!」

當院長說到懲罰的時候,李冬冷靜的臉上閃過幾絲抽搐,也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他緩緩地說:「這就是妳要說的話嗎?當時小燕將所有以前的事都告訴了我,她家的人不許她說一句話,每哼一個聲音都說她煩,說她沒用,說她沒有家教;不讓她一起吃飯,也不讓她睡在床上,整天關在屋裡,不帶她上街,不讓她上學,還有很多很多,每天都像在地獄,回到那裡,小燕是一定不會開心的。我全都告訴妳了,我都爬在地上求妳了,妳怎麼還不信我?怎麼還那麼忍心?」

李冬咬了咬牙:「我以為當我做到放棄自己尊嚴的時候,把所有都豁出去的時候,曹院長妳一定會幫我,但妳沒有。是妳讓我知道,這世上有些事,就算是真的,對的,也不是想怎樣就怎樣,求人是沒有用的。」

《冰中奇緣》16

崔小姐繼續說下去:「當時小燕應該是十歲吧!是嗎,院長?」曹院長微微低下了頭:「是呀,是十歲零四個月,冬仔是十一歲零六個月,安思祇是四歲的小可愛,還未懂事呢。」在院長獨有的慈祥老人笑聲中,大家都似乎在懷緬著純真的童年。

張東海點頭道:「呀,院長還記得那麼清楚呢!」崔小姐又現出了女強人不可能有的親切笑容:「對呀,院長一直都記在心裡。小燕當時很內向,跟誰都不說話,李冬剛入來的時候也是不說話。這兩個小東西,真的很像。當時院裡孩子多,不說我還幾乎忘了有這兩個小鬼。」這時李冬眼定定地盯著崔小姐,樣子太趣怪了,她不得不停下來抿著嘴笑:「哈!怎麼這樣一副臭臉......咳......小燕的父親在她七歲時因病去世了,媽媽不久也離開了。她後來被伯父送了過來,聽說是伯父家裡人不喜歡,可能一直以來都沒有好好的親情吧,小燕很孤獨,又沒有人跟她玩,每次見到她都是一個人在花園,把花兒弄來弄去的。我沒有跟她多說話,祇覺得她很可愛,真的很可愛呢!自從冬仔來了,她倆愈來愈要好,或者內向的小朋友總喜歡一起玩吧!」她看了看東海,他窒促地抱怨:「幹嘛看著我?我什麼時候內向了?」

崔小姐繼續:「呀!在冬仔入住的半年裡面,我看到的小燕,是最活潑的,以前鬱鬱寡歡的樣子不見了,好可愛!有一天,她突然搬了出去,接著冬仔就帶著小安思逃離了艾錫斯。這可是艾錫斯孤兒院那麼久以來,第一次有小朋友逃走。就是你這個小鬼,令本來百多個小朋友變成現在祇有一半。被轉介過來的孩子愈來愈少,都怪你!」

李冬縐起眉頭:「這可不能怪我,當年能做出那種決定的人,一定不會懂得孩子有什麼需要!」這時崔小姐也有點激動了,提高聲線:「不能這樣和院長說話,當時院長也是為著小燕的幸福著想,所以......所以才讓伯父把她領回去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讓激動的情緒平伏一點:「你可能不知道,當時小燕的伯父說,家裡一切的障礙都解決了,大家願意重新接受小燕,把她當親生孩子般看待。而且她伯父是影片制作公司的東主,院長相信能在經濟上給予最好的援助,好的安排,好的前途。萬萬想不到當時冬仔的反應那麼大,每天都走到院長室求情,讓院長收回那決定。哈哈!真的很堅持,很頑強呀!從小就是個傻東西!」

Wednesday, December 28, 2011

《冰中奇緣》15

李冬一直在醫院住了兩星期,最後也沒有接受崔小姐的請求,回了家休養。安思也重新回到大學上課,家中祇留下他獨自一人。威廉和隊友們輪流來看他,崔小姐每幾天也會打個電話,除此之外,李冬的生活就像一部完全停下來的引擎,無法再運轉。他每天看著以前比賽的錄影帶,看電影,買外賣,打掃家居,真的悶得慌亂無措,每天起來都要想清楚幹些什麼,想不到就幹脆不起床了。

李冬趁著一天好陽光的早晨,到街上走走,買些牛奶。他隨手搖擺著購物袋,享受日光下的沐浴,突然在自己公寓大廈入口前看到崔小姐張東海和一位年老的女士。崔小姐慢慢迎過來:「李冬,有時間談一談嗎?」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那女士。崔小姐也察覺了:「這位就是曹院長,你以前見過的,記得嗎?」他立時閃過一絲奇怪的眼神,深邃中有怨恨、敬愛、釋懷,也有喜悅和不名所以的厭惡。李冬就用這複雜的表情說:「好吧,請入去再說。」

他們才剛坐下,曹院長已急不及待地對李冬說:「冬仔,對不起!這句『對不起』我放在心中好久了,真的對不起!」李冬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院長,別這樣說。」

崔小姐接上了:「李冬,以前的事,院長一直都在想,常問我當年要是我做主,會不會做相同的決定?我想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吧,確是很難過......。」曹院長不等崔小姐說下去就搶道:「李冬,我知道當年小燕的離開,令你很恨我,你現在還很生氣吧!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身體這樣,我真的很擔心,回來艾錫斯吧,讓這些事情不要再發生,好不好?」

張東海伸出右臂握住院長的手:「院長,妳也要讓冬哥考慮一下。其實當年發生什麼事了?」

曹院長看著李冬,似乎在徵求他的同意,但李冬卻將視線移開,望著墨綠的鐵窗花。崔小姐微笑了一下:「那我說給你聽吧,我想,曹院長在這件事上,也有些話要跟李冬說清楚吧!當年小燕也是住在艾錫斯孤兒院,比李冬小一歲,他倆出雙入對,很要好。李冬很喜歡小燕,對吧!」他沒有理會崔小姐,眼中祇有無盡憂鬱。

《冰中奇緣》14

安思側著頭,一臉茫然地等李冬說下去。但李冬遲疑了一陣:「還是不說了,大家回去吧!我想靜靜地想一下。」威廉與他是不用多說的兄弟,心中想什麼幾乎一看就知,於是哄著大家一起出去了。

李冬望著窗外飛過一隻麻雀,夕陽下急滑而過,兜轉回來,在一棵榕樹枝上停下來。原本在空中異常突出的黑影,在機葉叢中消失了。他心中嘀咕:這小東西去哪了,怎麼無緣無故地消失。他就這樣,一直等著麻雀再次飛起來,那樣就知道牠在那裡了,他很想再次見到自由自在飛揚的麻雀,真的很想。就這樣,李冬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的下午,李冬安思在主任醫生房裡聽報告,教練張國華威廉在外面等著。醫生是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家,白大掛上是滿臉白鬍子的慈愛面容,說話清晰肯定:「李冬先生,你的大腦積存著血塊,顱內壓超出指標,任何劇烈運動都會引發連環性出血。要長期服藥,在未得到指示前,不可以再練習。我知道你是職業選手,對你說出這樣的話,使我心中很不安樂。但請你諒解,作為醫生,關心的不單是病情,更重要的是病人!和他的安全......」

李冬緊閉著嘴,咬著下唇,雙手合握起來放在嘴邊,像是祈告,也像是在親吻手中的命運。聽完醫生一字一句的講解後,他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入心中,祇是不想說話,一句也不想。李安思在旁望著哥哥眼中的失落,緊握著雙拳,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祇能問醫生:「那什麼時候才可以再比賽?」醫生搖了搖頭:「這很難說,他要每星期覆診,接受藥物監控治療,直至穩定為止。但依我看,這半年都不要操練了。」李冬實在沒有心情,聽過醫生的囑咐後就離開了,由安思將情況跟教練和威廉簡述,自己回到房間,躲在被窩中。

李冬彷彿聽到房門開合了幾次,一些人呼喚過他,護士來查看了,但他誰也沒有理會,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突然門又被打開了,高跟鞋的咯咯聲,伴著一陣清爽的白蘭香傳了入來,將李冬從沈淪的地獄邊緣拉回現實。「你還好嗎?我是崔小姐,還記得嗎?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白蘭,現在還是一樣喜歡吧!」李冬轉過身,看見窗外已是黑夜了:「妳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崔小姐坐在床邊,把一朵朵白蘭慢慢散開,一點也沒有之前女強人般的霸氣:「沒什麼,東海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了吧!我也算是你姐,來看你也不行嗎?」說著就遞了一朵最大,帶有翠葉的白蘭花給李冬:「剛見過安思,還是那麼可愛。我聽了你的病情,想給你一個提議,可以嗎?」

李冬雖然對崔小姐沒有什麼好感,但他從不是個記仇的人,加上也沒有心思去理會,隨便應道:「什麼都沒有關係了,妳說吧!」「你現在最重要是好好休養,我剛才跟曹院長說了,她讓你回艾錫斯住一段日子,幫幫忙,康復了再回職聯。如何?」

Monday, December 26, 2011

《冰中奇緣》13

李冬心中一震:「艾錫斯孤兒院!」一旁的安思看到哥哥驚訝的表情,心中一愣:「哥,你聽過這地方嗎?」李冬揚起雙眼望著安思:「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父母過世後,我們在那住過一段日子,妳還小,應該沒有印象吧!」

這時威廉也插口道:「傻瓜,妳哥當時抱著妳在街上流連。領隊在青年軍(12歲以下代表隊)出戰決賽前一晚,將妳們帶回來。第二天我和大伙兒見到你們,還未問發生什麼事,妳這小壞蛋就抱住我的腳,還扯下我的短褲呢,忘了嗎?」李安思唰的一聲滿臉通紅起來。威廉接著說:「妳笑得很燦爛,當時領隊說,妳是個吉祥物,有這娃兒在大家都很開心,很有衝勁,一定不勝無歸!哈哈,結果輸了3比12,是輸得最慘烈的一仗。」在大家的笑聲中,安思忍笑著鼓起嬌怒的小腮。

李冬接了過來:「不錯,那天的決賽,打得真漂亮!安思,那晚我帶著妳,就是從艾錫斯孤兒院裡偷走出來的。」安思對這些往事一點都沒有印象,但覺得挺新鮮的,不解地問:「哥,為何你要離開那裡呢?是不是這小子欺負你?」說著指向張東海東海猛地搖頭:「怎會呢?當時我都還未入住,我今年才19歲。」房內其餘三人同時間望過來:什麼,這個巨人般的小伙子,球技成熟,樣子滄桑,怎看也是二十多了,怎麼才19?安思喃喃低聲地說:「好在我不是在孤兒院長大,不然一定像你這樣,未老先衰 ......」

張東海繼續說:「我姐說,她當時快要離開孤兒院了,你們是她臨走前最後入來的孤兒,特別喜歡安思的大笑,整個孤兒院都被妳吵得靜不下來。她後來被領養了,去了美國,一直在那工作。當知道浪人隊要來買你的時候,她就很興奮,還說日後有位哥哥要介紹我認識,還是冰球的前輩呢。後來,當她知道你眼睛受傷的情況,傷心得要死。她就是這樣,一直以來都要做大姐姐,保護自己的弟弟妹妹。」

張東海突然挺直腰,正經八百地說:「李冬哥,崔姐是真心地想你不再打球,請你好好考慮一下!」

李冬沈默著,大家都沒有出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斜看著窗外,淡淡地說:「不要叫我『哥』,我不是艾錫斯孤兒院的人!妹,知道哥為什麼要走嗎?」

Sunday, December 25, 2011

《冰中奇緣》12

李冬、安思和威廉同一時間向聲音方向望去,祇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把光線差不多都遮住了。安思下意識地不敢作聲,威廉看著身形似有點眼熟,正在狐疑之際,那男人首先開腔:「把我給忘了嗎?鬼域的新門將,你們還讓我吃了不少苦頭。」

威廉失笑道:「這是正式初次見面,你好!我叫威廉,床上的是李冬,這位是李冬的妹子,安思。」那男人也很有禮貌,語氣中自然有種剛強味:「我叫張東海,一入冰曲就打守門員,一直打了十年,很高興能在場上遇到你們。」安思的少女率直傻氣突然湧了上來:「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張東海頓了頓:「呀......那我告訴你答案吧!」說著轉頭望向李冬:「浪人隊的崔小姐來找過我,她說你拒絕了邀請,叫我來跟你談一談。」李冬突然很感興趣:「哈哈!我與你素未謀面,祇交過一次手,她憑什麼相信你能說服我?她給了你很多好處嗎?你願意為她做這種事?」

東海鬆一鬆肩:「哈!別誤會,就算她沒有給我好處,我也會來見你,像你們這種對手,真的很想好好認識一下。先聽我說......」然後他輕輕地踱到床頭:「如果我是你,一定會拒絕,然後好好地找份工作,不要再打球了。」房間內突然靜下來,安思連自己的心跳聲也聽到了,她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那麼納悶,這種真心的建議使人聽來很不安,以哥哥這種情況,再打下去,很可能隨時失去視力,這明明是最中肯的意見,為何就總覺得不順耳?

張東海見現場沉默,淺笑道:「其實崔小姐就是我的姐姐,是她叫我來說服你放棄的。不單是放棄浪人的邀請,還要放棄冰上曲棍球。她說以她的經驗,你的傷很重,已經應付不了職業聯賽,如果勉強下去,祇會惡化甚至失明。她想我告訴你,球員祇能去到三十多歲,餘下的幾十年要做回一個平常人,早點開始適應,也不是壞事。她作為浪人隊的球探,不方便說這些話。」李冬沈吟著,威廉也按捺不住:「先別去想這方面,明天報告一出,可能傷勢並沒有想像中嚴重。我們這些冰曲球員,個個都將它看作自己的性命,沒有它就像沒有生命意義一樣,很難說走就走。」

在一片死寂的嚴肅之下,安思突然好奇地問:「咦,你姐姓崔,怎麼你會姓張?」張東海閃過一絲奇怪的笑容:「哈,給妳發現了,不錯,我和崔姐不是親姐弟,我們都是艾錫斯孤兒院的孤兒。她是我的姐姐。」

Saturday, December 24, 2011

家長

這是聖誕前最後一個星期五,不知為何,每個星期五對我來說都是悲哀的。今早與一位開賭場的「心理服務者」面談(很笨拙的稱呼,簡稱病人吧!),說我是一個心理大師,將心理那塊巨石去掉的人,傾訴完後覺得異常輕鬆,很想在家鄉找個合適的人選,以後好好地談談心事。之後又說起教育孩子,最大的心願是將所有心得一一錄起,出版發行,讓大家一起學習。但礙於手中之筆不能如心揮灑,甚是可惜!

看著她,就像看到孩子的心,在她心裡是那種母愛的光輝。當她學著演繹平日與孩子對話時:「媽媽常教你,要好好地待沒飯食的窮人。媽媽文化不多,但很明白他們的苦。祇要你們尊重窮人,多些幫助他們,媽媽就好開心的啦!」當女士溫柔地自稱「媽媽」的時候,是女性最光輝感人的一刻。

看到這位家長,又令我想起了一個笑話:

君上課時在打瞌睡,於是老師決定考考她。
老師:「君!是誰殺了甘迺迪?」
君:「不...不是我...!」
於是老師決定打電話給君的爸爸。
老師:「今天在課堂上問君是誰殺了甘迺迪,她說不是她...」
君爸:「我們家君一向很誠實,她說不是她,那就一定不是她殺的。」
老師祇好打給君的媽媽。
老師:「今天問君是誰殺了甘迺迪,她說不是她殺的」
君媽:「好,老師請等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毒打聲)
君媽:「好了,君已經承認是她殺的了,老師不要擔心。」

現代家長實在很頭痛,有時真會忘了自己的光輝在哪裡,找來找去都找不著,願聖誕祝福他們。

Wednesday, December 21, 2011

什麼才是真理?

之前做小組指導時,督學天花龍鳳地說:「千萬不要信什麼研究的research papers,那些學者祇是在玩弄學術遊戲,使一些東西變成理論,發表所謂『學術文章』。」還說他們祇是觸及有限的心理學表皮,胡說放屁云云。

本人其實不太喜歡這督學,但這句話實在和我意見一致,我也是徹頭徹尾地這樣認為的。本人一直覺得,能發表成文,能寫到紙上的,都不可能深入到無盡空虛的心理世界。連心理學大師William James在哈佛大學演講時都對佛者說:「這場演講應該你來說,你比在座所有人都了解什麼是心理學。」所以從事研究的學者,不多不少是在浪費青春,又或是為厚薪的一份工作而已(少數有抱負的學者除外)。之前香港大學邀請我去讀博士研究生,也是考慮過後就拒絕了。有時候要知道真理是什麼,學是學不來的,或許要好好地停下來感受一下。

友人在生命的關鍵時刻,遇上了踏入新一階段的考慮,來來回回的抉擇,實在傷神。本人深信,能想到最終真理的祇有自己,而旁人嘛,不能自以為是地亂給意見。但當人對生命思考得太入神之際,就會忘記有別的東西存在,這也是應該思考的地方。

總而言之,各位看倌如看到此頁,請為友人祈禱祝福,希望能好好地、安寧地過渡到另一美好的階段,本人合首存報!

Saturday, December 17, 2011

有趣的男人

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總會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面對現實。當發現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又哭又叫又鬧,什麼真面目都展現得一點不剩,所有真善美變成了笑話。

這令我回想起,以前本人一直沒有玩具,是一件都沒有。一次爸爸回家,帶回了一枝玩具槍,是他朋友送的。不錯!我出生以來一直沒有親友送什麼給我,一點都沒有。在家隨手拿起就是玩具的日子,真不知是好是壞。所以那件小玩意現在還很有印象,白中有幾點紅的槍柄,槍頭藍色透明燈罩,每次開槍就會亮起閃爍跳光,其實甚是老套。不過,小不點也不知什麼是新潮,祇聽母親不斷說:「喂,這就是『玩具』,你終於有第一件玩具啦!開心嗎?」這就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玩具。

我到現在還記得,怎麼那手槍不太好玩呢?別的小孩和電視上都說,玩具是很好的東西,有玩具的人都很幸福,怎麼我又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呢?但小孩子就是容易哄騙,母親說它好,要好好愛惜,我也就好好地喜歡它。一天,那可惡寄主大娘的弱干小子,竟看中那手槍,毫不猶豫,不知廉恥地一手搶去。天呀!你問一句也不行嗎?知會我一聲也不可以嗎?就這樣看著失去的珍愛,祇是一秒間,屬於我的,就變成了屬於他的。母親大人教訓:「寄人籬下,受人氣,沒有辦法,下次不要被他見到就是了。」於是我自己和自己說:玩具是給人玩的,自己玩,別人也一起玩,愈多人玩就代表愈多人開心,其實也不壞,我霸著它其實也沒有什麼意思。現在想想,可能當時真的並非十分喜歡這玩具吧!

之後,又有一次,母親買來一副棋,有不同人物的棋。這次可不同了,是我看過最好的東西,最好最好的玩具,終於知道「愛不惜手」是什麼意思。我這簡單的小傻瓜,喜歡的東西總希望能和別人分享,就這樣讓那弱干小子看了,不到半天,寄主老娘竟厚顏無恥地向母親索那副棋,我就在旁邊聽著,簡直不敢相信,為何她還能這般理直氣壯?這次是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很心痛,很後悔,甚至很恨自己。

現在人大了,當心愛的東西再被人搶奪時,總會心有不甘,堅持到底。但本人始終是個真男人,是個為真正完美事物犧牲自己的男人,要讓美麗的東西繼續美麗,良善繼續良善,開心繼續開心,痛苦不再痛苦,是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承擔呀!別的男人做不來的,我都會咬緊牙關地幹!此時此刻,內心的不憤,大男人般的執著,小家子的不服氣又算得了什麼。那麼,祇要那副棋在別的地方好好實現自己的夢想和使命,那就夠了,不能擁有也要祝那弱干小子玩得開心,這就是我!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11

聖誕節

我問友人,何謂最喜歡的節日?節日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一年365日天天皆平等,為何某一天會被賜予特別的意義?或許人的理性到了極處之時,總會感性行事,這天叫作「元宵」,不為什麼,祇因為男女情懷需要解放;這天叫「七夕」,因為被迫分開的戀人正尋找美麗故事來填補心靈;這天叫「感恩」,因為要個藉口來吃火雞(我胡說的)......

既然節日意義如此抽象,也祇有與此產生共鳴的人,才會深深地愛上它吧!戀上某一日子,總有其內心深處的原因。友人喜歡聖誕節,因為是一家人團聚的時候?因為宗教上的神聖意味?因為將近年尾發花紅?因為放長假可以旅行?因為小時候對聖誕老人的童話觸感?因為疲累的心靈需要一點童真?

或許,是因為心裡的一片「荒涼」和「孤寂」。

看倌閱讀至此,一定心裡大罵:你這自大狂又在這裡裝模作樣,為何喜歡「聖誕」會變成一個蒼涼孤寂的人呢?雖然你學心理,但也不能如此亂下定案嘛!

看倌勿怒,這是一種直覺,當走在舊街橫巷中,當世界的焦點慢慢聚在自己身上,再緩緩擴散之際,世界的感覺,真實而又虛幻,一點點地漂杳在環空宇內。這就是我所說的直覺,在華欄光影的聖誕燈飾上,我看到的,卻是滿天的荒涼;在噓嚷吵雜的熱鬧中,我看到的,卻是疲憊的裸體。

當然,這祇是本人直覺,如喜愛聖誕的看倌深思過後,發現自己並非荒涼而孤寂,那真要好好珍惜,因為君所喜愛的聖誕,是真正的聖誕!

Sunday, December 4, 2011

GLORIA

之前記錯了,「Gloria」確是一首情歌,還是首甚為轟轟烈烈的作品,愛要到什麼程度才能稱作「光榮」?

This is a song for you
You’re still living … here in my heart

Just like a river
你的聲線緩緩流淌在心底
回響之夜 抬手伸向天空
彷彿便能觸摸 …

I can hear you calling my name
即使相隔遙遙也不曾忘懷

So I pray …
Gloria 始終相信 此為命運
Gloria 直至久遠 愛為永恆

Just like a flower
思念在我心中如花綻放
若我此時此刻的歌聲
能夠傳至你的耳邊

I can hear you calling my name
是如此清晰可聞

So I pray …
Gloria 始終相信 此為命運
Gloria 直至久遠 愛為永恆

Gloria 得你所賜 此時今生
Gloria 銘刻胸中 永懷心間

Gloria 始終相信 此為命運
Gloria 至今如是 愛為永恆

Tuesday, November 29, 2011

其實...

人的語言有時是很複雜的,有次在學生點名冊上看到一個手寫的「頂」字,大大的一個紅字,心中納悶,何以同事對我如此不滿?是我太俊美了,他在妒忌;還是我說錯了什麼,惹來不必要的誤會呢?

當然,心中有疑慮就要問個清楚,一查之下,原來那是新來的學生,叫「丁」「頁」。他媽媽真是個愛開玩笑的人,應該都一把年紀啦,還拿自己的兒子開玩笑,好好的不用,改個名字叫丁頁,「丁力」,「丁香」,「丁子高」,「丁一丁」,「丁吳淑」,「丁過龍」等等都不錯嘛!何以來個「頂」呢?

以上是簡單的一粒字所帶出的複雜之處,以下是複雜的文字所帶出的複雜之處。友人叫我要照顧好我的學生,我答道:「其實呢,我都唔係咁著緊啲學生(各位學生哥不要生氣),呀,唔係,我都鍾意的,但就唔係話十分之特別鍾意。」

唉!說完最後一句,友人笑死了,真是罪過!

Monday, November 28, 2011

午夜流浪

在黑中帶黃的無杳大街,飄恍著迷離的樹影。幾支街燈發黃得像用了幾個世紀,把整條馬路照個分明,但四周一動不動,無人,無車,不知這光究竟為了照亮什麼東西?走在街角,世界就祇有我一人,點算著前生種種,迎著那晚風撩曉,原來街燈是為了照亮我。

還記得以前也和友人走過這種夜街,一步一步,不羈地聽著鞋跟踏出來的敲擊聲,很冷酷。望著站在騎樓下的賣街女子,踢著半凹的汽水罐,雙手插袋,訴說著年輕的人生。友人問:「喂,你真的不抽煙嗎?」本人搖了搖頭:「我從不抽煙,為何這樣問呢?」他也沒有詳述:「不知道,祇是你的感覺讓我以為你是抽煙的!」我想友人並非想說我像臭飛,而是那種瀟灑的男人味吧,老實說,這是本人天生的。我不抽煙是因為那股味很難聞,是真的不喜歡,而不是因為傷害身體,又或許損害形象等等。現在再次步上無人的大街,哼著無人的演奏,又想起了這些往事。對於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原來我一早就已經根深柢固。

雖然體內還有股年青的衝勁,但正在急速消磨之中,無形的倒數使我心內忐忑不安。為何要在這午夜中流浪?我是否需要多一點力量,多幾分勇氣,才能面對這生命中的裂痕?

突然又記起,在一樣寧靜的夜晚,走在一樣昏暗的街中,不顧旁人,唱起那首心愛的歌,喲,是多麼醉人的一晚!這夜再唱,眼前就祇有小黑貓為我鼓掌,祇有晚風為我伴奏,祇有月光為我起舞!空氣中彷彿再次傳來白蘭花的香。我還要在午夜中流浪多久,才能看到日出的光輝?世上是因為什麼而變得美好?

Saturday, November 26, 2011

小康

友人要本人寫篇《舊夢不須記》,寓意有些事如煙似夢,逝去了就不要再記著,什麼恩怨情愛都還給對方。當然,還有無限延伸的深刻信條,須籍著電報機的發條一直嘀嘀嗒嗒地發下去。夢中的童話不會有風中淚,正如漫漫人生長路總不會各自分飛一樣,看倌信有童話就會有,不信就沒有。看倌信有現實就會有,不信就沒有。

本人深信自己的價值觀比大部份人都早成形,初中時期開始,基本的理念一直沒有變過。比較核心的東西,甚至在小學時已很牢固。不好聽地說,就是從小就已經固執死板。那麼傻小子,小康,究竟又如何看待舊夢應不應該記呢?我祇能說,這小傻瓜一直都相信有童話,他雖然深深地相信一定沒有聖誕老人,但一定有童話。他相信,如果心愛的人得了詛咒,自己要做7年啞巴不說話才能令她得救,小康也一定會做;如果要他忠誠地保護主人,小康也是義不容辭;要他作龍的祭品,小康會勇敢地準備好寶劍弓箭;要他守著一夜不睡,為的是見小矮人一面,小康也會傻呼呼地興奮不已。或許就是這種童話般的潛意識,令小康不屑去面對現實世界的人,也不計較塵世的價值觀。

所以說,小康對舊夢不須記的觀點是尊重但不遵守的。如果說人生是一埸夢,不要當真,當真就會輸了,輸就輸了,又有什麼好怕呢?小康從來都不怕輸,這小不點最怕的是大康把他縛住,不讓他說話,不讓他做事,不讓他好好感受這個世界。哈哈,真是個野孩子!

此文純為本人夢囈,看倌雪顏自理罷!

舊夢不須記 逝去種種昨日經已死
從前人渺 隨夢境失掉
莫憶風裡淚流怨別離

舊事也不須記 事過境遷以後不再提起
從前情愛 何用多等待
萬千恩怨讓我盡還你

此後人生漫漫長路
自尋路向天際分飛
他日與君 倘有未了緣
始終都會海角重遇你

因此舊夢不須記 亦不必苦與悲
緣來緣去 前事的喜與淚
在今天裡讓我盡還你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親愛的敵人

友人說:「親愛的敵人!」其實是個十分有趣的稱呼,很難說得清真正可愛的地方,就像「月光穿透心中的寂寥」,「針頭上跳舞的天使」,如果硬要用文字來演繹解釋,再有趣都變得沒有意思了。或許在文字底下還有某種說不清,看不懂,但又感覺到的元素。

由第一眼見到這「親愛的敵人」,總不覺得被罵,就像個從小已認識的伙伴。大家無端端地遇上了,問對方:「你好嗎?你在這裡做什麼?」另一個就傻呼呼地邊流著鼻涕邊說:「我很好呀,我想到鐵路對面看一看,有人說那是海邊,又有人說是條河,總之是很美麗的,我想去看一看。妳和我一起去,好嗎?」

小不點眨著眼:「好啦,我跟你去啦!」但又突然停一停:「呀,會不會很遠的?我還要回家食晚飯。」另一個又是傻呼呼的:「妳怕肚子餓嗎?那讓我回家拿個麵包先...... 妳等我!」然後飛快地溜了,其實小不點是怕被人責罵罷了,但看著那傻小子,還是算吧!兩個小不點就這樣慌慌張張地爬過鐵路軌,穿過草叢,走過像沼澤的泥地,還追逐玩耍,當然,沒有時間觀念,去到目的地已是黃昏了。原來是個海,還有夕陽,一切都好美。

不消一會,日落夜幕來了,小不點開始擔心地哭了,來不及回家,定會被罵的。於是兩人匆匆忙忙地跑回家,在臨分開的一刻,小不點突然醒起:「喂,你叫什麼名字呀?」都相對地笑了。

當小不點被家人發瘋般地責罵時,可能腦海中不斷浮現的,就是這個名字「親愛的敵人」!

Tuesday, November 22, 2011

童年不是為了長大成人而存在的

以前十分喜歡一首歌的開頭,是M.J.的「Childhood」,第一句是「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你有看到過我的童年嗎?這是我一直想問的,就這樣不斷獨自地哼著這句,在上學的路中,在離群獨對大海的時候,在深夜無眠工作的寧靜時刻,在孤清繁華的大街中踱步,在喝光咖啡時,都不斷獨自地哼著這句。

本人並不是因為沒有別人的童年而傷心,說句心底話,我倒挺喜歡這樣的童年。我不喜歡學小提琴,或在親友面前起舞歌唱而受盡讚賞;不喜歡跟大群小傢伙東竄西竄,成群結黨;也不喜歡看書寫詩;可以的話,我祇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或許本人從未為將來做過任何打算,母親也沒有明顯的介入,祇是讓我自己去想,偶爾說兩句,但從不過於阻撓。這樣的童年有點危險,有點傷感,但其實也蠻好的,蠻好的。

有人寫道,「童年不是為了長大成人而存在的,它是為了童年本身。」這句倒是實話,現在的成長時段,就是為了這時段而存在,不是為了將來,也不是為了成長,背負將來的生活等於抹殺了生活,不是嗎?

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
I'm searching for the world that I come from
'Cause I've been looking around
In the lost and found of my heart...
No one understands me
They view it as such strange eccentricities...
'Cause I keep kidding around
Like a child, but pardon me...

People say I'm not okay
'Cause I love such elementary things...
It's been my fate to compensate,
for the ChildhoodI've never known...

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
I'm searching for that wonder in my youth
Like pirates and adventurous dreams,
Of conquest and kings on the throne...

Before you judge me, try hard to love me,
Look within your heart then ask,
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
People say I'm strange that way
'Cause I love such elementary things,
It's been my fate to compensate,
For the Childhood I've never known...

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
I'm searching for that wonder in my youth
Like fantastical stories to share
The dreams I would dare, watch me fly...

Before you judge me, try hard to love me.
The painful youth I've had

Have you seen my Childhood....

Monday, November 21, 2011

我的孩子

人總是胡思亂想,有時會想想三十年後的樣子,有時又會估計,如果生了個小朋友,會是什麼樣子,什麼性格呢?

今天與家人晚餐,剛好母親的妹妹(不知道應該是什麼稱謂?)和幾伙親戚也來了,還帶上個4歲的小男孩。那小子懶著玩電話遊戲而不吃飯,外婆連哄帶罵,直是沒有辦法。於是說笑般問我:「這小子會不會有過度活躍呀?」當然,未有十足證據本人是不會隨便確定的,祇是隨心地回說:「其實小孩子發脾氣,引人注意,有時又耍點頑皮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這樣頑皮,反而更令人擔心。」這些話其實是行貨十足,聽來頭頭是道,怎料姐姐倒認真起來:「呀,細佬,不知道你以後的小朋友會不會這樣?」

哈!我的孩子嗎?應該是靜靜地坐著不動,問一句祇會答一句,不多不少。無論怎樣逗也懶得理你,別人去看金魚囉,我的孩子就等著什麼時候散席。這孩子看似很冷酷,但是個非常樂於幫人的善良小東西。雖然小小年紀,卻散發著某種成熟不羈的血統(女孩也會是隻不羈的小馬)。看上去可能很靜,但流露出絕不敢輕視的大將氣質。

正當本人迷思之際,有人插嘴道:「那麼他這樣頑皮是很正常的囉!」我也隨意地點著頭。此時母親無意間擘頭一句:「呀,但康仔(我)以前一直都好乖好乖,不會發脾氣的,一點都不頑皮。」那該死的姐姐立刻大聲嚷道:「沒有錯呀,所以他現在那麼不正常囉!我一直都說他是撿回來的啦,沒錯吧!全家人沒有一個不發脾氣,就他這麼古怪 ...... 」她之後還有一大串偉大的發言,恕本人未能盡錄。

媽媽的妹妹打斷了姐姐:「妳以為誰都好像妳那麼難教嗎?」然後縐著眉跟我訴苦:「妳家姐以前真的很惡教,真的。」母親也忍不住點著頭附和。姐姐甚是氣憤:「小朋友是要愛護和體諒的,阿媽以前最喜歡拿衣架打人......」當她還想說下去之際,媽媽的妹妹搶著說:「妳又知妳媽沒有愛護?妳不知道而已 ...... 我以前每次去妳家,都將大堆大堆的衣架扔出窗外。」我愈聽愈來勁,想不到老媽以前那麼暴力。姐姐還是心生不憤:「妳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我現在還記得,以前小小的,臉上帶著個拖鞋印返學呢。」哈哈,簡直笑死我了,這倒是沒有印象,本人一直懷疑老媽是個武林高手,果然如此,還是最高深的那種,已到了隨手拿起就當武器的境界。

我的家庭中就不乏這些真性情而不知所謂的東西。不知道本人將來會不會有孩子,如果有,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呢?

Saturday, November 19, 2011

來個回憶,如何?

大家小心了,亂有文學氣質的男人又來了!本人閱書速度甚慢,所以一生未能飽讀四書五經。今天有幸再翻開舊書,書香夾著霉菌爛氣,很是懷念。更令我感動流淚的是,還可以看到以前的種種筆觸(當然,不是突然自戀地簽自己的名字)。

以下是其中很很很有意思的一段,還標上了特別記號,看倌請細心品嚐一下:

我走到自己的窗口,打開窗,光著手捏起雪球來真是好極了。不過我沒往任何東西上扔。我本來要往一輛街對面的汽車上扔,可我後來改變了主意。那汽車看去那麼白,那麼漂亮。跟著我要往一個救火龍頭上扔,可那東西也顯得那麼白,那麼漂亮。最後我沒往任何東西上扔,祇是關了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把雪球捏得硬上加硬。後來,我、...、...三個一起上公共汽車的時候,我手裡還捏著那個雪球。公共汽車司機開了門,要我把雪球扔掉。我告訴他說我不會拿它扔任何人,可他不信,人們就是不信你的話。

看倌認為有意思嗎?

Friday, November 18, 2011

城市獵人

小時候,本人不喜歡看書,最怕就是看著密密麻麻的東西,怎麼也提不起勁,想不到現在寫呀寫地撩個不停。就像普通的小男孩,我最喜歡看漫畫,少不了月光下看《叮噹》,被窩中抱著電筒啃《Q太郎》,還有常常去親戚家看《城市獵人》,看到不願走而要留宿一宵,多任性!誰叫他家儲了完整的一冊。

現在跟友人說起《城市獵人》這套小東西,少不免被人罵是人細鬼大。本人也懶得抗辯,我所欣賞的孟波,是他玩世不恭的正義感,瀟灑的風度,最重要是無敵的頂級技術。在他手上,無論多少對手,怎麼厲害的人物都難不倒他。除非不出手,他一動真章,所有強敵都輕輕鬆鬆地解決掉,似乎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擁有這神級的程度。就是這個男人,令我明白什麼是追求無敵,追求卓越,追求完美。所以本人一生不和別人比較,祇要一比較,就會產生滿足感,比別人好一點點就會停下腳步,固步自封,這怎麼行?

就這樣,本人不斷努力,在臨床心理技術上奮起直走,那樣上戰場時才能來去自如。這是我從孟波先生身上學到的最大價值觀。

當然,那種與世界孤立,不參與歪曲社會制度的孤寂氣質,也是這樣來的。獨來獨往的遊俠,不悲天憫人,不慷慨激昂,祇有我去幫助別人,而不需救助,從不妥協,從不賣帳,獨自走在冰冷的碼頭邊,有種就來氣死我!

最不好的地方嘛,就是從他身上學到那玩世不恭的不羈,變了一個「麻甩佬」。

Tuesday, November 15, 2011

印象

之前在blog中提及《半支煙》,其實這電影很普通,祇是其中一個意念十分有意思 - 要清楚記起一個人的樣子,輪廓,眼神,嘴唇厚薄色澤,眉宇之間的鼻樑孰高孰低,一笑一厭間的臉頰紋理,清晰無誤,這真的很難!

我們對樣子的記憶,原來並非想像中深刻。我真的很怕心愛的人會慢慢模糊,真的很怕。

當天第一次遇上君,是在正式的會議室吧!在場的人都是那樣陌生,在大家互相有意無意地打量之際,似乎沒有什麼驚喜,都是些老早就預計到的傢伙。因為沉悶的環境,加上無趣的講題,一開始就籠罩著焦慮與鬱止,剩下無盡等待。突然,君出現在門邊,衣襟楚楚,高挑完美的身影,一襲長髮,飄飄然像朵聖潔的百合,洗滌著全場的頹喪,這才知道什麼叫「眼前一亮」。本人心中暗暗慶幸,好在以後有君的存在,否則真的很難過。但不出所料,對君的第一印象,祇有種種美好的感覺,倒忘掉了大部份樣貌的細節,挺失敗。

那天君穿上了裙子,我真想送上讚美,但又感不太妥當,打住了。現在再補上,不算太遲吧!老實說,以君之風姿,配上哪種衣物,就算是青衣長布,爛衣珍品,都是氣質非凡,閃爍在人群中,猶似抹油布堆中的一幅唐卡,苦艾茶中的一杯鮮奶,精美而豐潤。

君的笑,是世間最美的聲音,甜得叫人心軟,直想跟著君一起大笑,笑到不能再笑為止,不知這種快樂是從哪來的?很奇怪吧?對,君的真摯並不單是個人的真誠,還能引發出對方的真我,彷彿身邊的人都為君而站起來。或許每位善良的人都有這種風采,這種光輝吧!

君在的地方,那處就有愛和善美,君離別的地方,就祇有唏噓和頹唐。彷彿童話中的小公主,在森林中跳著歌唱,小鳥和小獸都自願地圍過來聽,帶來各種鮮花編成的花圈,帶來芬芳的青草香葉。小公主離開的時候,大家都知道,這快樂應該在別處分享下去。他們可以做的,就是不斷地凝望這位天使,牢牢記住君的樣子,緊緊地捉著此刻的快樂。

Sunday, November 13, 2011

義海傾情

奇雲高士拿的《義海傾情》,可能不是最好的電影,但卻是成熟而熱誠,或許沒有《與狼共舞》的大義,但有其寫實;或許沒有《鐵達尼》的激情熱淚,但有男子漢的自由和渴望。這電影伴隨著我的成長,如素描紙上的一條條框線,建築著這個尋找完美花香的男人。

其中有幾幕是我的一生所求。男主角Wyatt,是個獨來獨往的執法遊俠,非凡的身手,準繩的槍法,堅韌果斷的自傲。他為正義與歹徒決裂,要作最後的生死決鬥,就在那天早上,愛人Josie來找他,怕他被殺了,捉住Wyatt的衣袖:「妳現在跟我走吧!」Wyatt堅決地回道:「我不會走的。」她又勸了幾句,Wyatt再次強調:「我不會走的,Josie,我不會為姓甘或姓麥的(歹徒)離去,不會為任何人,甚至不會為妳(Not even you!)。」看到這裡,連我也覺得Wyatt是不是太過份,太無情了,怎能這樣直接?誰知Josie的回答令我全身一震,她定晴看著Wyatt:「那給我一把槍!給我一把槍!我會殺掉任何想傷害你的人!」情深的Wyatt愛憐地撫著她的臉龐:「回家,Josie,想著妳會令我送命的。」這種一往無顧的投入,祇有真愛才能體驗出來,祇有生命相許的勇氣才能回答得這樣堅決,這是愛的向往。

另一幕,是道別Josie之後,Wyatt和他的兄弟們(是真的兄弟),一起亮出長短槍,一步步地在街上走過,踏起黃沙塵土,在皮靴和黑皮褸的信風帽之間,大家都將自己的生命交了出來。眼神中沒有退縮,也沒有猶疑。這是對友誼的向往,是信任的來源,對真兄弟般的朋友,本人從沒有一刻遲疑地剖心用命。

當來來回回的追殺報復後,Wyatt與闊別一時的Josie會合,相擁起來,Wyatt要她先回三藩市,他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去見她。Josie雖然失望:「我會每天等你!」Wyatt搖著頭:「我身無分文,什麼都沒有。」Josie立時打住:「沒有關係,這裡沒有什麼值得留戀。」Wyatt:「我這裡還有個家(family,他的意思是家族)。」這時Josie的話才是最動人心弦:「我會是你的家,我給你孩子,找一個沒人找到我們的地方,而我不會死去,我發誓!」對於死去第一任妻子的Wyatt來說,這最能打動他的心。

世上真有Josie這個人嗎?真有這義無反顧的兄弟嗎?本人願意用盡所有的生命去相信,去追尋這真愛和友誼。

先到先得

這世上最不文明的思維就是「先到先得」,但最能令人生存的,也是「先到先得」。大概人類的獸性和陰暗,被這觀念稍一撩到,立時現出違反人性的一面。

本人最怕跟人爭東西,與世和平的我,別人要就讓他們囉,自己吃虧也沒有所謂。所以選小組報告題目時,總是做些剩下的,沒人選的燙手山芋;也不會跟人搶的士,等個大半天;一概面試的機會呀,大學選科,獎學金等等,總是看著別人焦頭爛額而搖頭;再別說什麼上巴士,入地鐵,跟人搶座位的一定不是我。

所以說,與世無爭是我的宗旨,「先到先得」一直都沒有太影響生活。或許本人的底線是,祇要過得去,沒有生命危險,不太傷害自尊的話,一切都不要爭。

但有時候,Timing確是個奇怪的東西,人世間的笑話。當一些很有意義的事物出現,很想努力去爭取,但因為先到先得的關係而失去了,實在無奈非常。怎麼這種笑話會發生在本人身上呢?最慘的是,先到先得竟然有絕對的正確性,先到的就一定擁有了,而不是因為擁有的人有這資格,也不是因為擁有之後綻放出人間的美好和光輝。祇是因為純粹的「先到先得」。

雖則無法認同,但還是要接受,本人是有生以來徹頭徹尾地憎恨「先到先得」,徹頭徹尾!

Friday, November 11, 2011

生活

生活是個沉重的字眼,本人多年來我行我素的風格,令人深印著難以相處的觀感。我從來都沒有否認是個毫無親情的人,友人說我的童年不完整,我口上說是完整,心裡卻嘀咕:我何止不完整,簡直是堆攪亂了的千塊拼圖,還是遺失其中七百塊的那種。

小時候,除父親從未參與我的成長外,還有很多無謂親戚的嘲弄欺壓,被人遺棄,受人白眼指罵。就連母親被人打得一隻耳朵幾乎聾了,我也祇能拼著眼珠子,縐著眉一聲不響,一個十歲的小不點哪來這種冷靜?哪來這份堅韌?難怪現在的我像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像個不懂為人著想的傻小子。

早期的母親,不能說是個完美的孩子導師,她有著很深的重男輕女觀,對我比我姐要好。一次在市集聽到賣菜的大嬸說:「住在......(我家)的那個肥婆,錫個仔就錫到燶,但對個女就沒有什麼了。」本人第一個反應不是去否定什麼,或維護自己的家人,反而是責怪母親,責怪她為何會那麼肥,怪她為何要待我比我姐好,我真是個白痴。之後還對母親擺出一副臭臉,冷淡無情,當她忽視姐姐時更是來火,她終於無辜地問我:「發生什麼事了?今天好像不開心呀。」固執的我雖然沒有說出那份感受,但這東西一直藏在心裡,今天還在。這份悔疚和倔強,一直將自己與家人隔開,這樣的我又如何完整呢?

生活對我來說,從來都未怎麼快樂過,多半都是自己獨自在努力。不單要自己找尋自我,找尋人生方向,還要自己出來攢錢,變得跟其他人很不一樣。如果在小時候,能有個如影隨形的小伙伴,一起唱歌,一起捉魚,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去天邊放風箏,一起去海上看煙花,一起在學校裡偷走出來喝汽水,一起去欺負或者保護被欺負的同學,那將會是另一番光景啊!

或許看倌要的生活是意義非凡,多采多姿,安排踏實無憂,活得更好更好;而本人的生活追求,可能祇是簡單,自由,珍惜,祇有想見的伴侶,沒有多餘的人,現在和將來都一樣。難道這樣的要求太高嗎?這種想法很難以相處嗎?

Tuesday, November 8, 2011

謝謝你曾經愛我

詩詞歌等的唱作藝術,除音韻用字的雕琢成璋外,還有氣質意境的表達用神。很多寫詞作曲的人,極力在這領域上千錘百鍊,以致破壞了句子的連貫性,雖鬼斧莫測,以本人看來,卻有本末倒置的感覺。唱藝不等同說故事,但卻也不能抹殺訴說心底話的元素。聽一首美麗的歌,就像聽個完整的經歷,一個會心的來龍去脈,一個激盪溫柔夢幻傳奇平凡寫實的故事。

那些音韻美妙但情節意念分裂的詞,聽多少次也記不下;而句句緊扣的心情寫意,不用刻意也朗朗上口。

潘越雲的一曲《謝謝你曾經愛我》,由鄭華娟寫詞曲,說的就是一個含蓄的故事,很悽美,也很神傷。

謝謝你曾經愛我 當我同樣被遺忘在黃昏之中
現在我才知道 當初你有多傷痛
謝謝你曾經愛我 那是當我真正的愛過的以後
現在我才知道 當初你有多難過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你的付出我真不明瞭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說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如果你現在遇見落寞的我
請給我一個擁抱 不要拒絕我

謝謝你曾經愛我 種種傷心的往事已不堪訴說
如果不願想起 也不為了隱藏過錯
謝謝你曾經愛我 這相同的情感可會再獲得
現在我才知道 我是如何被愛過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你的付出我真不明瞭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說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如果你現在遇見哭泣的我
請給我一個微笑 不要安慰我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說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你的付出我真不明瞭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說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喔~

一位女士,在與愛人分開後,愛上了另一個男人。在她再次分手後才明白,原來被真正愛過的人傷害後,會是多傷痛,多難過。她現在才知道,現在才想起,當初的第一位愛人,他也曾經這般傷痛過。以前不明白,為何這男人會為她付出那麼多?現在清楚了。現在的她什麼也不想,不去想以前是對是錯,不去思索種種傷心的回憶,祇希望與第一位愛人再次相遇時,看著落寞哭泣的自己,他能夠什麼都不問,不要安慰,更不要拒絕地給她一個擁抱。而女人的心裡,什麼都不想說,反反復復地祇有一句,「謝謝你曾經愛我」。她知道如何去愛人,所以她現在才領悟到,當初他的真愛是如此珍貴。或許現在自己會後悔,也會傷心哭泣,更不知道還能否得到相同的珍愛,但每想到曾經有人如此地愛自己,這樣的生命原來充滿幸福。

Sunday, November 6, 2011

煙花,從側面看,是圓的?還是扁的?

《煙花》,開了,燃亮閃動了整片天空。當迎面親吻壯麗的火花之際,心中天真的自己,無聲無息地躍動著,打開紗窗,托起頭無憂無慮地笑望起來。是誰告訴我們,心中還有一個自由奔放的自己?

岩井俊二在《煙花》中問了個簡單而純樸的問題,「煙花,從側面看,是圓的?還是扁的?」我們有需要知道嗎?在十二歲的小男孩心中,或許也明白這種問題的荒唐無聊,但有時候,我們就是想知道,就是要知道。就這樣,一群傻小子跑上山去,從側面看,究竟煙花是圓的還是扁的。這是衝動,這是毫無顧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試問看倌有否不顧一切地追回剛道別的掛念的友人?有否毫無保留地找尋一份完美而簡單的禮物,那怕是一朵白蘭?有否拋下工作盡情做想做的事,見想見的人?如果有,那就是追逐生命的衝動,激情。

我們可能預計到,那煙花從側面看,還是圓的,但想知道真相,就要耗盡最後的氣力,跑上那大山,穿過那樹林,張開懷抱寧望夜空,等待煙花盛放後,一切瞭然地對身邊的伙伴傻笑。或許我們就是需要這份傻勁,不理智,激盪的衝動,才能拾起生命的勇氣。

Tuesday, November 1, 2011

愛是花你是種子

要寫一封情書,那是多麼浪漫的事。雖不知道人們還會不會寫這小玩意,但本人相信,懂得追逐生命的人,一定會堅持這份美麗的執著。怎樣才能深刻地形容「愛一個人」?

有人說,愛人就是把剃刀交給了對方,甘願將靈魂淌血的權利給他,世上祇有他能將自己傷害殆亡,這就演繹著愛人的「信任」。本人就常有個願望,希望最愛的人能用最舊式的剃刀為我刮鬍子,讓那冰冷刀鋒在頸上劃過,將生死都交給她。雖然劃破後會留下傷痕,但依然是美好的回憶。

又有人說,愛是一種生活,是兩個人可遇見的將來。在風雨巫山的熱愛過後,雙方都會看到另一半的陰暗和缺點,而這種領悟,阻礙著千千萬萬對情人的步伐。所以,愛一個人,就是深深地感受到能與這個人一起生活,直到永遠。這是愛人的「現實」。但本人從來不會用這方向去愛,因為愛到最深處,愛到最深深處,所有生活的一舉一動都是愛。所有的缺點,無論是吃醋,發小脾氣,弄點不似人形的午餐,這都是愛,都是甜蜜得要死的溫馨。所以,不是因為可以生活才去愛,而是因為愛才去生活。

《Some say love》是我喜歡的情歌,也是一封情書。「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 and you, it's only seed」,愛是花你是種子。愛人就是一顆埋在心裡的種子,那個小小的自己,把這種子埋好了,冬天過後的溫暖,就會成為彼此間深深的愛情,幻化為一朵玫瑰。

Sunday, October 30, 2011

神女

柳影湖光現龍華
為許一生予情話
來日天國重相遇
神女浪子醉如畫

Wednesday, October 26, 2011

鋼鐵男子

本人自小就喜歡台灣歌,那滾石中的一個個音樂人,創作出不華美,不造作的旋律和音韻。伍佰是其中一位很奇怪的歌手,我不太欣賞他,他的歌有台語,又有國語,有些風格奇奇怪怪的,激動柔情深遠淺白搖滾藍調全都有,或許圈中人評語最中肯吧,「或許你不會喜歡伍佰的所有歌,但你一定能在其中找到一首你喜歡的。」

當然,他的作品有好些都不錯,此時此刻的我最喜歡這首「鋼鐵男子」:

擦去轉身離去之後 不爭氣的淚
燦爛笑容滲雜著汗水
我真的累 妳看不出我的傷悲
景色還是一樣的美

忘記昨日一切 其實還沒有準備
新的明天如何去面對
我需要安慰 讓悲傷的人不流淚
迎向太陽頭也不回

告訴我

像個鋼鐵般的男子
我會藏起我所有的心事
像座堅強的山 能抵擋風和雨
濃霧若散去 抬起頭遙望著天際
明天又是一片翠綠

像個鋼鐵般的男子
我會藏起我所有的心事
將我熱情的心 隨季節而冷卻
沒有盡頭 前方的路途還遙遠
就算感動也無所謂

一切都將成回憶 無法抹滅的過去
會隨著時間 慢慢地模糊的痕跡
就讓它去 或許有一天會想起
生命之中曾經戰勝自己

或許我一直都是個堅強的鐵漢,或許我一直以為,鐵男子就是要將心事藏起來,像一座山,任憑風雨吹打都咬著牙撐下去。這世上有什麼苦我未嘗過呢?為著世上美好的事物繼續美好,為要白蘭花繼續散發聖潔的氣息,我什麼都能承受,頭也不回地迎向太陽,這是真男人的使命。

來自傳道書的將來

相信每個人都曾嘗試看聖經,無論信教或不信教的,本人也不例外。不平凡的友人用不平凡的語氣告訴我,聖經舊約中的《傳道書》,和其他部份很不同,有非一般的意義。在看傳道書的時候,本人總不免奇怪,為何句子這樣不連貫?一句與另一句間可以半點關係都沒有,又好像有點蘊含的道理和意義,這種東西就是聖經嗎?

請寬恕我對聖經的無知,本人對此的認識實在少之又少,以前每次試著看,都是幾頁起幾頁止,悶起頭來就睡個不亦樂乎。這次是比較用心地看完一節書,吸收的不算多,就像看泰國電視台的新聞一樣,看到一些,聽到一些,但其實是聽不懂的。

在僅有的體會下,加上友人提及過對將來的憂慮,似乎可以從《傳道書》中看到一點「將來」的啟示。其中一句令我有深印象的是「我見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虛空,都是捕風。」這單一句虛空和捕風,就足以形容我們所一直追求的事物的真相,例如學歷,銀行存款,社會地位,理想和成就,甚至是最真最愛,都是一種感覺,一種體會而已,最終都是空空的風,沒半點實在。雖然這都是很容易明白的道理,世人如真的明白,一早就看破追逐,看破將來。但我們都做不到,不能把將來看作是虛空,我們都想有所追求。

另一句提到,「我又專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這也是捕風。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之後又說,「我就心裡說:『愚昧人所遇見的,我也必遇見,我為何更有智慧呢?』我心裡說,這也是虛空。」這背後的意思是,有智慧的人在日光下經歷的事物,和愚昧人一樣;智慧人和愚昧人都一樣被人遺忘;而努力下的東西都會留給以後的人,那些人是有智慧或愚昧,我們不知道,竟然都一樣,那為何要選擇有智慧呢?本人一生追求大智慧,為何要追尋這種虛空和捕風?為何要增憂愁?這理念倒是說得不錯,智慧和憂愁是同行的。但這並不代表不好呀,多了內在的智,才能體會更大的憂,容納更大的宇宙。多點良性的憂愁不好嗎?

有友人對前景將來迷惑,對自己的追求迷失了方向,根據《傳道書》所指,應是有智慧的開始,或許祇是智慧未能掩蓋、承擔所帶來的憂慮和感慨。本人不覺得單單頌讀虛空和捕風的聖經,就能完全克服心中的憂迷,或許神有指引,但人不會立時將愚昧變成智慧吧。當人們一直在虛空和捕風中找尋智慧時,就會慢慢知道自己要點什麼,深深地體會,人生中什麼是真正的虛空,什麼是追求的虛空,什麼是將來。

或許這文對「將來」的演繹太抽象了,但希望看倌能細心地看看,或許會有點新的啟示。

Tuesday, October 18, 2011

有趣的督學

做臨床心理治療的人,都很看重督學(Supervisor)的指導和功力。有一位匹配而又深厚的指導人員,給予適切、具經驗之談,最是美好。或許他不是把對策送上口邊,也不僅僅是精神上的支援,而是幫助受教人的成長。至於教授指導的方式是怎樣,應根據雙方的風格而定吧。

一次在小組指導(Group Supervision)上,我說了一個典型的阻抗性求助個案(Resistant Client),一位女性青年對生活缺乏興趣,不上學,不交朋友,不太反叛父母,也不做反社會行為,但聲稱很開心,祇想在家看電視。當問她前路呀,人生打算呀,期望呀之類的,一律都說不知道。她之前因情緒低落過了份而要住院用藥,情緒與聲稱的開心是如此不匹配,不一致,值得探討一下吧。

誰知那指導教授劈頭就是一句:「可能這是她的真正情緒呀!可能她現在真的很開心,很快樂呀。你看,現在的都市人,又上學又工作,忙碌不堪,是真正的快樂嗎?幾百萬年前的人,每天都是這樣生活的啦,難道他們不快樂?說真的,究竟是現代人快樂一點,還是那些猿人快樂一點,真的很難說呢。」我聽了倒是暈了一陣,怎能這樣莽下判斷?就算是快樂,但以現在的社會環境來說,能適應嗎?如不適應的話,會不會因為衝突而產生內心另一些不安,不開心呢?

我再問下去:「若她真的這樣想,我們應該怎樣處理這種想法?」「去理解她,相信她呀。」我立時就想,大佬,無論是身體語言,或是入院的經過,都表示這女孩是內外不一,困擾得沒法生活,對人生也沒有希望,懶得理你才說很開心來敷衍了事。作為Humanistic Approach的臨床心理學家,不是要盲目相信對方所說的content of speech,而是相信求助者的authentic experience of here and now being,其中兩者有若大分別。這又不能怪他,他是Cognitive Behavioral認知行為取向的心理學家,對人本一套祇是知其形而不知其神。這就好笑了,以不是自己專長的東西來指導前線工作者,會不會害了別人呢?

我問:「如果對方一直說不知道,不願說話,我們不能再談下去了,那要怎麼辦?」「那就讓Silence來處理吧,她不說話,你別迫她,大家就這樣靜靜地過。如果下次再見她,你可以帶本書或雜誌去看,帶電腦去工作,她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又讓我暈了一陣,你知道尊重的嗎?去看書?大家不說話的時候,不是應該觀察一下對方的非語言訊息,盡量接收資料來建構病程嗎?怎會這樣輕佻處理呢?我不排除這樣或許有一點點機會湊效,Silence也有其威力,但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他又說很多初學的治療師都很害怕dead air和silence,所以不敢去試。大佬,我們不是因為不敢去試,所以要常常用Silence,克服Silence,這並不理性。用我們Technical Eclectic Therapy (技術性折衷法)去看,Silence是一種技術,每一種技術都要看對方是否接受,看時機,看位置,有理由相信其療效才會去做。這女孩與現實離解了要到入院的地步,和她沉靜祇是做回生活一直以來的事,哪來「改變」?最慘的是,其他在場的人好像很讚成的樣子,難道他們不會想深入一點嗎?表面上像是對的,就真的對嗎?當時本人心情不好,也就隨他的便算了。

當然,這是我的個案,當日現場我用了metaphor去間接誘導她,說了好些突破性資料。這絕對不是大家沉靜一小時會有的效果,我不排除全程不說話可能會有另一種療效,或許和她聽聽音樂都有效用,但我們作為嚴格的心理學家,祇會選擇對求助者最有潛在價值的一條治療方向,這是我們的尊嚴!

Monday, October 17, 2011

明天

本來此文是昨天寫的,寫的是「昨天的明天」,也就是「今天」囉。其實今天是本人農曆生日,老媽一早已叫嚷開來,說要好好慶祝云云。這是她不了解兒子的表現,本人生平最討厭生日,也最討厭別人和我說生日快樂。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每位母親都不真正了解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要什麼,想什麼,祇是給他們自以為好的東西。

我最喜歡的歲月回憶,是和心愛的人一起,一起去不同的地方,一起過每一分一秒,一起達成彼此的心願,一起創造,而不是過什麼生日。每逢生日,不是一大堆人,就是所謂的慶祝節目,要一刻安祥的寧靜都不行。這祇不過是出生的一天,沒有實質的紀念價值,祇有虛無縹緲的象徵意義。就像宗教規條,應該這樣,應該那樣,不理人性之餘,更要人死死地去遵守,為的也是虛無縹緲的象徵意義。

當然,看倌會問,為何不昨天就將文章發出來呢?因為對於「今天的明天」來說,意義更大。要擁抱自己的生命,一定要有個大概的意念,有自己的哲學,不思考怎能擁有生命?要逃避生命的思考很容易,想些其他東西就行了,想想工作,和朋友吹吹水,打場比賽出些汗,也就行了。但!不思考怎能擁有生命?要想好自己的人生,自己要抱持什麼,追求什麼,這是最傷神的過程,不是說想不到就不再去想。當我們想好了,還要付出行動吧,所以明天,明天我就要用行動去證明一些事,去找自己人生的答案。這就是本人今天才出文的原因。

這時候,我有信心說自己有「明天」,如果看倌沒有思考的勇氣,我衷心祝願,有天你們都能有自己的「明天」。

Friday, October 14, 2011

流水

躺在床上,思維如流水,身體像流水,隨著床上的起伏,就像在海面上漂來蕩去,無氣無力。就這樣,昏迷地,舒坦地,拋開一切地昏死過去,什麼都不想。

簡單來說,本人患病了,休誌幾天,看倌稍等。

Tuesday, October 11, 2011

好勝

有人說過,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份不安全,而每個男人內心都有份好勝心;每個女人都有片夢幻般的童話世界,每個男人內心都有片蒼涼的荒野;女人是平靜的海,男人是浪蕩的虎頭鯊。就這樣,男人用好勝心帶來女人的安全感,女人用夢境為男人帶來希望,女人是男人安寧的棲息地,男人是女人生命中的激情。

男女間的匹配還有很多種說法,各有各的啟示,但有趣的事總發生在例外的時候。如果女人太有好勝心,什麼男人才能匹配呢?一個沒有安全感的男人?還是一個甘心委屈自己的男人?當女人的好勝心去到了極點,征服男人或許已不能再滿足那要強的動力,接著就是事業,地位,國界,歷史的虛榮,最終征服自己。在這樣的女人面前,什麼人才能成為她的另一半?或許祇有她自己吧,又或者一個同樣好勝的男人,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征服的世界,祇在一閃而過的空虛寂寞中走在一起。

相反,如果一個不大逞強的女人,而又缺乏安全感,一個好勝野性的傢伙是否真的能填補她的生命?其實也不太肯定,當沒有安全感的女人成為他的戰場時,千萬般的體貼溫柔,一定沒有問題。但當他將目標擴闊的時候,不再理會她的時候,女人還是那樣不安全。或許這種女人需要一個和她一樣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吧!

最有趣的是,如果一個既好勝,又沒有安全感的女人,彷似世界的盡頭。唯有她真正的靈魂伴侶,她的soul-mate,才能走到最後吧。

Thursday, October 6, 2011

我們一起去

我們看日出日落,金華燦爛,最深刻的感動和溫馨,配上最美麗的伴侶,可以看上一輩子。懂得欣賞日出的人很多,我甚至懷疑,這世上會有人不喜歡的嗎?

近來心有所困,於人生事務上多了感悟,連帶對身邊的一切,都不想從以前的觀點去理解。當我看著初晨的浮雲,染過紅黃的油彩,印刻著緩緩昇起的太陽,好像都不那麼漂亮了。正當憂慮自己是否失去生命熱誠之際,無來由地想起,如果有日出,那應該會有月出吧,何以不見情侶們排山倒海地到山頂觀賞呢?

一查之下才發現,月出通常在下午2點開始,這是多麼優美的一件事呀!月亮每一天都在昇起,但每次都在陽光覆蓋下,無聲無息,如果真能看到月出,那是何等美妙。微彎的皓潔靈華,似新娘子般的羞怯,抹上淺藍頭紗,雪白無瑕,一寸寸地在遠處靜山抬起頭來。黑夜不會被含蓄的月光照得太亮,無論都市和荒野都不會被驚動,祇有詩一般甜笑,好美!

或許天父喜歡給美麗的東西開玩笑吧,我們要看月亮,起碼都要6、7點!當人們留意到的時候,都是夜幕全開的晚上了。涼風晴月,最是撩人,美麗的月落在凌晨1點就會開始。月光是如此短暫!

那麼在1點到6點之間,這世上既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那還有什麼?是沒有方向的自由?星星的世界?螢火蟲的國度?還是時間靜止的甜蜜溫馨?這一切都令我對黑夜有更深的看法,更清明的熱愛。如果最愛的人願意,我會說:「看月落吧,我們一起去!」

Wednesday, October 5, 2011

回憶

人有時間就會想想往事,想著想著,好像很充實,很滿足。平時不特意想些什麼,腦裡來來回回都是些眼前的東西,但將注意力集中在過去時,一點片段,一句話,都能觸動起一件又一件人和事,好的,壞的,開心的,痛心的。一刻鐘過了,就像遊歷完整個人生,很多苦痛看來都有根有據,很多美好都有血有肉。

還記得一次心理評估課中,教授要我們畫一幅典型的「屋 - 樹 - 人」畫,用投射技術分析個人的性格焦點。本人對這玩意太熟悉了,所以也沒有多想就畫了第一幅浮現的景象,如下:

這是湖上的玻璃小屋,全用玻璃造的,我就在湖邊坐著,靜靜的。

教授的意見是不能看到什麼,而友人卻是驚嘆異常,評語是「如果說這是林過雲畫的,我也相信。」哈,拿我跟雨夜屠夫比,真的太抬舉了。對我來說,這真是一幅很重要很重要的畫。

Tuesday, October 4, 2011

不結婚的約會

還記得看過一套美國肥皂劇,其中一位女仕的親密男友,因一些個人問題而不想結婚。當然,那女的已是三十多歲,雖然一生對愛情不太在意,但到了適婚年齡的邊緣,倒免不了面對婚姻上的考慮。雖然她與男友很開心,很激情,但男人已清楚地表明沒有結婚的可能,那為何還花心思在這沒有結果的關係上?

面對一個又一個的反思,一次又一次開心的約會,雖然是戲劇,但也是滿有人性的片段。這是看「結果」還是看「過程」的老土橋段,但到了今時今日,還是不斷出現的人生一課。

究竟結婚是否戀愛的最終結局?如果戀愛的對象,與結婚的對象是兩個不同的人時,哪一位比較重要?究竟我們是希望與一位愛人一起,還是與一位生活伙伴一起?生活伙伴是了解你的人,愛人是願意了解你的人。

這又讓我想起,Who would you treasure the most? Who would you like to be with? Someone understood you, or someone being understanding you? Someone you understood, or someone you are understanding?

Monday, October 3, 2011

再來失落的文字

還有一篇生活小記,這篇看倌會有意見嗎?

《白汁芝士蘆筍義大利麵》


在迷上義大利風情後一直對該國的飲食特別留意, 但真正自己試做只是近一個多月的事。原因是成本太貴, 又不知道哪裡才有好的材料。

終於提起了心肝研究, 才發覺別有一個天地。除了煮法與中式菜大相徑庭之外, 味道的拿揑也要重新學習。

紛紛落下的幹義大利麵, 沿著窩心邊緣散開, 變軟後徐徐陷進滾燙的鹽水之中。微略川燙的蘆筍, 遠處已嗅到它散發出來的自然香氣, 彷似甘草與青萍果的混和。

濃稠的鮮奶油在煮麵水中暢泳, 加上切粒的帕爾馬幹乳酪, 白白的汁變成了米黃色, 柔和而魅力無限。在水乳交融之際, 點下一些黑碎胡椒, 再撒落千里香, 動人果感立刻呈現。當然不少得香滑的橄欖油。圓融的氣泡不斷昇起, 破裂之際, 一股香氣帶著幸福的氣息傳遍整個家。不知覺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青綠的蘆筍在米黃的平凡中, 顯得更為和諧。一雙絕妙的配合, 揭發誘人的芬芳。原來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義大利人用完美的菜色, 道出了自己的高雅。

Sunday, October 2, 2011

失落的文章

今天整理文件之際,發現了一些以前寫過的文字。有見之前看了友人的作文,答應會禮尚往來,現就補上自己的一篇吧:

《扮鬼》


我自小怕黑, 其實也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可能是因為怕鬼吧。我第一次怕的鬼是窦娥, 有時《聊齊》的故事特別怕人。

從前大人們常說, 等你長大以後你就不會怕黑的了。我在那時根本無法想像我會不怕黑。在黑暗中, 好像有無數的人徘徊, 在幽巷盡頭, 雖然文絲不動, 燈光斜照, 彷彿隨時隨地都有可怕的鬼走出來, 不停地追著我。於是乎, 我就不停地跑, 掙扎著要離開那個地方, 那種感覺。

到了現在, 我不但不怕黑, 更愛上了黑夜的冷漠﹑幽秘和孤清。特別是石硤尾每條入夜的街道, 在那裡漫步是美好的事情。時而放工回家, 時而與知己聚首, 時而到處尋找姐姐, 時而在那裡燒衣或看潮州大戲。黑暗成為了必不可少的元素, 也令我忘卻了我的老「鬼」朋友。

其實我并不是不知道, 鬼仍存在於我心中。無論是它創造我, 或我創造它, 這個揮之不去的影子都在虎頭虎腦地依附於我的心靈之外, 企圖攻陷這個牢不可破的堡壘。而我, 坐於玻璃窗前遠望它, 一邊喝著咖啡, 一邊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我并不滿足於這種強弱懸殊的勝利, 我決定去理解它, 去感受它所感受到的東西, 去想像它所想像到的東西, 而我更想去接觸它所接觸到的東西 (但我無法做到, 不然我就不能寫這篇文章了)。

於是, 在一個家中無人的夜裡, 我關掉了所有的燈, 只讓微弱的光從窗簾外照入屋內。我蹲在雪櫃前, 從一個極度卑微的角度, 回望在大廳冷清的幽冥。我感受到時間的停頓, 感受到萬物一動不動的無奈﹑孤單﹑寂寞和可憐。我們在悲哀時有朋友相伴, 而它們沒有。我們有無限的娛樂, 而它們沒有。時間的停頓對我們是一種欣慰, 對於它們是一種受罰。

或許我們不應有太多的盲目理解, 但這種感覺很有趣。

這就是我在中六最深刻的體驗。

Saturday, October 1, 2011

居港權

傭工的居港權有了決定,判決在港超過七年的就有永久居留權。各政府官員均表示失望,還要繼續上訴云云。不知道是我本性簡單,還是浪子不羈得過份了,我從不當自己是哪個國家的公民,所以由始至終都對此不以為然。但判決法官林文瀚的說法卻是令我刮目:「司法程序必須獨立中立,不容政治游說左右」,又說:「此類案件引發的社會影響,其範圍很多時已遠超法庭判定的法律爭議,公眾不應將此界線混淆。」

多簡單,什麼東西決定一個人有否居留權?就是當地的法律司制嘛!法律是人創造出來的東西,是幫有錢人又好,幫窮人又好,總是一些我們憑良心製造而成的產物,是協助社會運行的規則。不是遊戲,而是規則。一個國家的人不能去另一個國家生活居留,這本來就不是大自然的定律,既然要做些違反天理常識的事,法律就不應過於感性。

林文瀚就是要告訴大家,玩法律就不應感性,不應過份理會判決對社會帶來的動盪,要中立,這就是法院的份內事。在大原則下,在已有的規則下,傭工就是有居留權。懶理人權公義,懶理搶不搶本地人飯碗,也懶理醫療等社會福利的削弱,更不管政府的負擔。因為要考慮的話,實在太多因素了,他是法官,不是特首。他就像是在說:「你們這些政客高官,玩法律,我就用法律來判決,你們好好看著了。任何判決都應以合法與不合法來評定,不應因為會帶來大影響和麻煩而否定其正確性,更不應受自私和感性左右。政客們,請你好好構思圖強,別在這說三道四地逃避責任。」這樣的法官其實是可敬又可悲的。

回想起以前認識的眾多小賓和小印,他們有很大一部份,真的很大一部份,根本沒有想過會留在香港居住。對他們來說,香港是個中途站,能儘快回老家就最好了。在香港他們沒有辦法適應,不像華人去到美國,香港的不包容,他們自身知識的不足,都形成了根深柢固的障礙。

當然,我認識的也祇是冰山一角,但還是那句,如果要玩政治和法律,就算有多少菲傭想與不想擁有居港權,都沒有關係,因為法律就祇有「合法」與「不合法」的判決,不是投票。

Thursday, September 29, 2011

天空

究竟多久沒有抬頭看天空?

前陣子教一群預科學生,為什麼天空總是藍色的,為什麼晨曦夕陽總是金橙紅燦,用物理學解構大自然最不浪漫。其中有學生問我:「阿SIR,那麼在天空上看天,會不會還是藍色的?」這是個太好的問題了,我說:「傻女,妳沒試過搭飛機時看天嗎?」學生不以為然:「第一次搭就有,之後就睡覺啦,聽歌啦,飛機玻璃很模糊,沒有什麼好看。」

「怪不得,其實是藍白色的。那是深得像沒有距離的藍,夾著未經過濾的光和身邊的煙雲,什麼顏色已變得不重要。」接著我隨口問了句:「那妳有多久沒有抬頭看天空呀?」哈,有趣的是,她們都忘了什麼時候留意過天空了。看倌又有留神過藍天嗎?

在天上沒有人,沒有複雜的關係,沒有戰爭與和平的考慮,沒有道德理想的批判,沒有經濟起伏,沒有壓力,更沒有時間。我們在沒有盡頭的天際飄浮,輕盈得一絲不扣,周圍是快一陣慢一陣,冷一陣暖一陣的信風,於是就跟著這風吹送到新的國度,讓緣份來決定目的地。或許我們會像只小鳥般滑翔,越過翠華墨綠的森林,貼著麥黃危岩的大山脈,直衝向宏大深邃的瀑布峽谷,大叫幾聲,傳來波浪般的回音後優美地翻身衝入雲霞,或許就會找到傳說中的天空之城。又可以流連海上,停在半空,仰望天幕黑夜中的星星披,身下傳來喋喋的撲浪海潮,海面微波反映的星光和月亮,和著天上的點點華光,就像個四方八面包圍著的星海,溫暖地抱著自己。這時心靈純潔得原始無瑕,這是我們最寶貴的靈魂。

每次我望向天空,都會看到自己最直接的靈魂,懂得捉緊自己心靈的人都會喜歡看天吧!我和友人看星天,是最快樂的時光,總希望能永遠留在星空的國度不回來。如果有機會,我會帶最心愛的人上天空,擁抱彼此心中最純潔的那份感動。

近日常聽一首歌,中學時期已很喜歡,現在再聽更有點複雜的味道,歌名「Yesterday once more」。這不是一首最出色的歌,但絕對不應在這世上消失。有很多無聊的歌,就算多有美感都好也不會想它長存世間,而這首簡單的生活小曲與「Country Road」一樣,人世間會因為沒有它而失色。

或許看倌沒有耐性,心急,但希望真的可以一邊聽一邊想:
http://www.youtube.com/watch?v=G5NZI8NmBLA&feature=related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o-wo-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I had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 changed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n
And I'd memorize each word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All my best memories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看!歌詞真美,由頭至尾,唱一首歌就像一個人流暢地說出心底話。回憶起以前的深刻日子,聽到最有意思的歌,想起最動人的片段,古老的旋律依然甜美,依然聽著落淚。

真是美極了!

Friday, September 23, 2011

生日禮物

今天做了幾次高難度的心理技術,又用自我metaphor,又用consolidation free association,還來個restricted exposure treatment,對病人可謂是出盡一切絕活身手。小妹最終吐出一句:「我想媽媽買生日禮物給我!」看倌別小視這句看似微不足道的抱怨,其中所要的勇氣,對她來說就好像要跳海一樣。

有誰不想要生日禮物?她並不奢望什麼,祇想要媽媽送的,一份真正的,好好的關心。我問:「妳想要什麼呀?」「我要一件連身的白色長袍,就像天使那樣子。」小妹子想媽媽把她看成一位小天使,哈,多簡單的要求。

聊著聊著,我也不禁想起自己這一生中收過的生日禮物,著實不記得了。印象中,好像有人送筆,有人送書,有人送一包栗子,有人送紙摺的一樽星星,現在好像祇有一位友人送的鑰匙扣還在用,其他的都不知去哪了。

其實生日禮物真的蠻重要,如果是件能記著一輩子的東西,實在無價。我真的要好好為友人送上這無價的祝福,讓幸福溫暖的感覺可以陪君流長。

Wednesday, September 21, 2011

驅體化障礙

驅體化障礙,即是somatization,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生理上的原因和病變,但就有疼痛和不舒服,真的感受到痛,不是幻覺。通常是胸口痛呀,手臂無力呀之類的。本人看就看得多啦,個案也見過不少,最有趣是一位患者感覺全身的神經線網絡刺痛,像個針網二十四小時罩著自己,怎麼大叫捉狂都揮之不去,祇能一邊不自在地疼,一邊工作,最終要入院。

幫人做therapy時就專業冷靜,但想不到 ,這玩意竟會在自己身上出現。

好端端的一隻手指,無緣無故地痛,還是一用力就痛。訪尋醫師不果,持續兩個星期了,現在連打字都不太自然。

是不是身體在告訴我什麼呢?是不是要自我檢視一下呢?

Tuesday, September 20, 2011

煙花

記得那年本人還是個小頑童,跟著一群小孩去到田野上,那邊正有人放煙花。「來啦!來啦!快過來。」就這樣,認識與不認識的小傻瓜都衝著那叫聲跑去。其實煙花是被禁的,大人也常說危險,但誰都不理會,圍村的人都光明正大地賣著。

在一塊大石上,幾個小孩點著火弄來弄去,然後按著耳朵逃下來。有些人立即也按著耳朵,我天生遲鈍,又未看過放煙花,祇是呆呆地一動不動,等著好戲。「嗖 - 嗖 - 嗖 - 」伴著女孩子們的尖叫聲,火點一個個地閃入暗藍的天空,快得離奇,我的心也禁不住跟著拍跳起來,興奮的心情未定,「啪 - 啪 - 轟 - 轟 - 」地就爆開了幾個大火花,散開紅綠的點點星輝,連荒野都映得火麗詭異,我懷疑當時耳朵就聾了。美麗的小東西一個個地升上去,學乖的我當然捂住耳朵,但還是興奮莫名,大叫大笑,像是上癮一樣。突然寂靜了一片,巨響沒有了,火球沒有了,祇有那些惡臭難聞的硫磺味。

「完了嗎?」我急不及待地問身邊的陌生小孩,「是呀,應該放完了吧。」我追問:「那麼他們還會去買嗎?還有人放嗎?」小孩也是茫茫然:「不知道呀!沒有人放了吧!」那時候的我真的失望得快要哭了。

煙花的美麗和激動,來得快,快得像流星。但原來它走得更快,煙花為什麼那麼易冷?

Sunday, September 18, 2011

一個好人

一位俊秀的男孩坐在我面前,低垂著頭,默默無言地掉眼淚:「我想做一個好人!」這不是隨口敷衍的一句,也不是冠冕堂皇的自我修飾,而是一句最想說的心底話。不論以往發生過什麼事,也不管是否有人再追究,他似乎都不能原諒自己。

他有好的家庭支持,不差的經濟條件,也有上天眷顧的一手好畫功,追尋理想是絕無問題。為何此時此地的他竟是頹喪萬分,一蹶不振?

一個人的成長並不單是看身邊的物資支援有多少,也不是看能否把握機會向上爬,更不是看社會地位,還要看內心宇宙中的那個小自我能否成長。辛勞工作,看破社會上各種醜惡,這並不代表成長。如在心靈上,沒有更趨向美好的感受,不覺得自己更完整了的話,這就不是成長了。祇是身心的疲累,被虐待的自我,遍體鱗傷的蒼老。

成長是個人內心的事,領略了這個社會並不算成長,領略身邊的人也不是成長,領略自己才是真正的成長。

這時小男孩正在悟出自己的感受,雖然痛苦傷心,但卻是成長中的步印。可惜的是,這世上的人們,面對生命時都祇考慮身邊的事和人,別人的期望,社會的期望,自己的就一點都不重要。到頭來,或許能有社會上的認同,但卻得不到自己內心的認同,多可惜!

沒有真正成長的人,算是一個好人嗎?

Saturday, September 17, 2011

等待的哲學

等待是一種漫長的折磨,複雜得讓人心折,要打從心底挖出來的勇氣才能好好面對。小孩子最不能等,想要就要,遲了一點也會不耐煩地亂發脾氣。還記得當年我在門口等母親來接放學,那時還小,她來遲了一會就開始心癢難奈,又不是不懂回家的路,為何要在裡這浪費時間?於是往回家方向走了十步,心想:反正這是必經之路嘛,現在走幾步,前一點等就可以早些見到媽媽啦,沒有所謂。

再等了一會還是不見,又向前走了十步,就這樣,走十步等一等的倒是離學校愈來愈遠了。世上巧合的事真的很要命,親愛的母親竟然之前已在本人身邊走過,祇是認不出我這小不點,直去了學校。最後見不到我當然很著急,挨罵是一定的,那年代的人總害怕拐子佬,捉小孩子去賣。其實哪能全怪我,她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到嘛,當是陌生人,離譜!

雖然對自己的反叛有點內疚,但最深印象的就是失望,不斷地等,告訴自己再等五分鐘吧,五分鐘後就再走十步了,媽媽隨時都會出現,那就可以早點回家了。但每到最後一分鐘倒數時,每一秒心情就沉一分,為何還不來呀?

當人愈來愈大時,等待的磨練多了,成長了,對一些事也有更多耐性,但「等」還是那麼痛苦。愛人離別前的等待,每一天都珍惜,但不知道那是否最後一天,也不知道現在的開心幸福什麼時候結束,這是等待「終結」;有時候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見一些不想見的人,等待這折磨到來前,時間過得真慢,這是等待「痛苦」,不能避免的沼澤;當遇到心中最愛的人時,等待更是鑽心的黑蟲,不斷催呀催呀,到頭來總會早了半小時到,這是等待「快樂」;如是等待考試和工作面試結果,更是納悶,根本無法知道自己的表現能否上壘,到揭終時才領受那不能面對的失望,這是等待「空虛」。

無論何種等待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有一個既定的目的地,好和壞都好,到時就要接受所有結果。有目標而不能前進,祇看表面意思就知道矛盾之極,還要附有各種願不願意的衝動和抗拒,能遏止心海的翻騰,怎不需要最堅強的勇氣呢?

能做到等待的人,面對等待的人,最值得我們尊重。

我願意用一生去等!

Friday, September 16, 2011

白蘭花

每次我問起別人:「你記不記得有種花好香好香,白色花瓣,合起來的,帶著粉綠溫柔的花托,小小的,卻是清新迭香得漂遠玲瓏,最是難忘!」原來每個人都知道:「當然記得,有時還見到有人在街邊賣呢,什麼花來著?」

哈哈,十位友人中有十位都不知道是什麼花,大家好好記著了,這是「白蘭」。

以前我每次見到都會買一份,但奈何每次都很快枯萎,兩天後已蒼老得灰黃不堪,美麗芬芳怎麼這樣短暫?有次帶母親夜遊中文大學,走著走著,就嗅到這股熟悉得讓人想哭的花香。母親立時像回到了小女孩的年代,踱著輕快小步,笑著抬頭望著樹梢:「好香呀!」

對這種好像來自天堂的聖潔花香,人生好像突然放下了,還有什麼追尋,比追尋這種完美花香更有品味?比追逐此時此刻的安寧更重要?雖然本人說過,我愛丁香,我愛毋忘我,我愛百合,但我還愛白蘭花和這種完美的香。丁香是痛心的愛人,毋忘我是永遠不變的夢想和理想,百合是純樸而飄渺的夢中情人,而白蘭就是沒有煩憂的安寧世界。

看倌如心有所累,不安,不如看看週圍,或許就能找到白蘭花和它的香,杳然出世。

Wednesday, September 14, 2011

願我能作一隻豬

我是一個不理社會規條的人,不按世人的道德來思考。每當有人用理所當然的口吻教訓我時,本人都反覆推敲,看清楚所謂的道德觀究竟有什麼道理。

有人說,要先尊重別人,別人才會尊重你,那樣才能有美好幸福的生活。當然,我非常贊成互相尊重和體諒,在自己可以接受的條件下,禮讓別人,為他們的感受多著想,是絕對正確的。但把這原則作為人世間處事的必然定律,想當然的對,無容致疑的正確,那就確實太膚淺了。

人心中的眾多價值觀,就像一條條鯉魚風箏,插在心房上。當我們面對特定情況時,就像刮起一陣風,哪條鯉魚飄得最先最威風,哪條最不起眼,都會因不同的事件而定。在某些情況下,尊重是義不容辭的;但在另一些緊急狀況下,哪有閑心去尊重你?哪會想你有什麼感受?連自己的感受都未照顧好。

在面對心中最赤裸的自己時,什麼道德觀都是廢話,如果真有良心的話,它會告訴我們什麼是最好,自己最想做什麼,而不是別人所打進來的價值觀。

在宮崎駿的《飛天紅豬俠》中,他將自己的倒影投射在主角保哥羅素身上。有這樣一幕,銀行職員問他:「要不要買愛國券來貢獻國家?」保哥冷淡地說:「這些呀,是你們人類的事。」;軍火大叔說:「地面要改朝換代,你也快變成非法居留了!」保家收起槍匣笑著說:「豬是沒有國家和法律的!」不錯,保哥羅素將自己咀咒成一隻豬,為的是獨立自由,不想作一個人類,人類太沒有希望了,這世上美好的東西都被各種各樣的破壞和束縛搗毀了。在歪曲的社會,不實際的道德價值觀下,人類在死胡同中,常死逼自己應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倒不如做隻豬還來得快活自由。

這是宮崎駿的心聲,也是此刻我對他產生的共鳴。

Monday, September 12, 2011

中秋的榮光

以前的中秋,賞月是最孤獨的事,家人都不在,祇有姐姐和我合力擺弄一盤盤楊桃月餅。本人小手捏著一柱清香,對著窗口三拜,好好插在小蘋果塊上,心滿意足。家人都說中秋是團圓的一天,但每年都總是不整齊。

我爬在生鏽的鐵窗框上,扶著冰冷的透花,嗅著清爽的秋風,盡力將頭伸向外邊,望著那小片天空上的圓月,真皎潔!那柔和的月光像是銀粉一樣慢慢飄落,將屋簷邊都模糊成白暈,虛幻而飄渺。小巷對面玻璃窗上反映出扭曲的月亮,嘻,還是那般皎潔。這樣的中秋榮光使我開心得不其然搖踢著雙腿,好個輕鬆,還大聲喚那傻姐姐過來看。哈!兩個小腦袋都不知道裝什麼的,連看月光都看得那麼高興。

這也不難理解,我想這世上沒有一種光比中秋的榮光更加溫柔,更加純潔。我不稀罕什麼嫦娥玉兔,也不知道有什麼仙人在上面飲酒談歡,我祇知道賞月之後,就是我的小天地。大人不在,姐姐一聲令下,全屋關燈,漆黑一片,接著就是我狂罵姐姐:「喂,燈籠都還未點火,留著一盞燈嘛!」之後就手忙腳亂地點著紅蠟燭,放在又紅又黃又綠的紙燈籠裡,慢慢拉起紙摺的燈籠罩,就這樣,淡黃火光逐漸變成夢幻一樣的燈籠色,還有一朵朵鮮花的彩影呢,映在雪白的牆上最美。

房東那小子最有錢和派頭,總會拿出厲害的走馬燈,嘻嘻哈哈。雖然他平日怪討厭的,但那時的我也不顧那麼多了,聚在一起看,因為真的很美。

中秋的榮光,是月光、燈籠光和小孩子心裡的光混合在一起的,真令人懷念呀!

Sunday, September 11, 2011

再見螢火蟲

螢火蟲是浪漫的小玩意,一點點漆黑中的安慰,為荒野暗無淡光的恐懼添上一些游來游去的幽默。悲哀的人生祇要看到這點螢火,總會忘掉所有不安。祇要有這光,世上美麗的事物才有希望。

《再見螢火蟲》是我覺得最出色的日本動畫之一,我更喜歡它另一個譯名《螢火蟲之墓》。看倌想問為何嗎?

在片中,一對兄妹清太節子,在二戰時的轟炸期間,與媽媽失散了。再找到她時已是重傷,全身包裹著連氣也沒有多少。清太瞞著節子,看著媽媽的屍體拿去火化。望著從媽媽身上掉下來的屍蟲,拿著那小盒骨灰,十來歲的小男孩強忍著傷心和徬徨,還要逗妹妹不要哭,這不是慘嗎?

之後在親戚家中暫住,變賣媽媽的遺物來糊口,還要被那親戚欺負。天呀,要欺負小孩子真的是很容易很容易,他們是那般沒有主見和權力,又是那麼脆弱。大人可以用戰爭來做藉口嗎?清太就用簡單的果汁糖來逗樂苦惱的小妹子,閉上眼,一下放在她口中,小節子就會開心得舞來舞去,看,小孩子是多麼容易滿足。

後來抵不住親戚的白眼,不開心,節子問哥哥可不可以不要住在那裡啦,不喜歡嬸嬸。清太想了一下,「好」一聲就答應了。他們借了手推車子,放上日用品和新買的煮食炭爐,去到一個荒野山洞生活。他們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祇知道要離開那不開心的房子,找自己的天地,或許作者要跟看倌說:「可以選擇的話,寧願過不知道能否活下去的日子,開心自由,也不要暗無天日而沒有自我的生命。」我想每個要逃離束縛,尋找自由,尋找真正生活的人都要領悟這電影。

在他們住進山洞後,無論是一起打掃,一起計劃什麼地方睡覺,什麼地方大小便,什麼地方作廚房,都是笑出聲來的自由和快樂。在黑夜來的時候,望著遍山的螢火蟲,捉一把入蚊帳中,光得像是滿天的繁星,飛來飛去。生命這樣才有溫暖,才有希望。可是第二天起來,螢火蟲全死了,節子傷心地埋著那一堆堆的螢火蟲,委屈地說很掛念媽媽,原來親戚早就告訴她媽媽已死了。在節子心裡面,也一直忍著那小心靈上的傷痕。她問哥哥:「為什麼媽媽和螢火蟲都那麼快死?」我卻同一時間問:「為什麼美好的事物都那麼快死?」媽媽就像是螢火蟲,那心中的安慰。為什麼這世上要有螢火蟲這種美麗的東西?

那墳旁寫著母親之墓,這是小節子的愛。墓是埋葬,是追憶,也是保護,這才是重點。美好的事物一件件離去,難道這才是人生嗎?《螢火蟲之墓》是一套說戰爭的片,是說愛的片,也是每一個面對離別和堅持的人要看的片。

Tuesday, September 6, 2011

回來

由於上一陣子生活的改變,讓我不得不離開一會兒,現在回來了,再次寫文。經歷這段日子,令我對自已有了新的看法。

簡單而言,我不再是個瀟灑的人,對某種離別依然很不捨很不捨。別說什麼黯然揮手莫回頭,就是要接受「離別」已經很難。每當我想起分離的時候,總憶起木村拓哉在《美麗人生》中為常盤貴子的屍體化妝那一幕。木村靜靜地走入房間,望著貴子在地鋪上沒有神釆的美麗,就像往日般熟悉,祇是不能再動,不能再笑,不能再望他一眼,不能再有默契地談天說地。

木村的平靜與克制實在太傳神了,那時那刻,不應該會有什麼埋怨和憤怒,而是好好珍惜和感受這最後一次呵護,一點一點,慢慢地,仔細塗上臉妝,輕輕地拭摸那深愛刻骨的婉容。或許這時會流下男兒淚,但祇會一滴滴不自覺地流,雙眼仍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對方。

在他們情感交流最強的一刻,催淚的悲柔音樂,為婉惜提昇到靈魂上的層次。誰會懷疑貴子就是他的最愛?她就是木村最寶貴的東西,深深捉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愛人。難道木村不知道這段愛有限期嗎?為何還要愛上患有絕症的她?這不是什麼成本效益的考慮,也不是會不會有將來的預計,這祇是因為有愛。

面對各種各樣的愛,如果還可以瀟灑面對的話,那真是太理智了。所以本人的不瀟灑,看來祇是豆沙飽上那小小的紅點,附庸風雅而已。

Sunday, August 21, 2011

西藏 - 最終篇 (牙)

生活總是來去有序,近日新生活消磨了本人寫文的意念。當然,西藏的旅程尚有很多有趣的人事,頗值得記下來。但心隨意轉,光景變幻,不得不承認應是作最後一篇的時候了。如看倌有興趣知道那些未盡筆墨的事物,可找個時間與本人詳談吧!

這次選了「牙」作為完結的序幕,是有含意的。還記得在布達拉宮的殿堂內,窺聽著旁邊內地團的導遊解說,據說宮內木柱有兩種,一是新的加固型雕花彩柱,另一種是沈舊古靈木,由建寺大師們加持守立至今。看倌可以想像,要承托宏偉大寺,那木柱可不是說笑般的粗大。圓大結實不是它們的重點,當我們摸一摸柱身時,就會發現有很多指甲般大小的硬塊嵌在表面上,微呈濁白,光滑無塵。據說這些是前來拜佛信眾的牙,他們由老遠的地方,幾步一拜地磕等身長頭來到這裡,是全身俯在地上的那種,一趟就得用上兩、三個月。其中有很多年紀大的,受不了烈日乾風,死在半途。嘿,人死了豈不可惜嗎?都快要到了才支持不住,於是同行者將其牙拔了,帶到布宮鑲嵌在古木柱上,以完其心願,也能長隨佛門的香火了。

生有生的考慮,死了也有死後的想法,人的生死是件不能開玩笑的物事。以上藏民將生命看作是佛下的一顆牙,簡單而沉重,死前一刻就想打掉最好的牙,交付最信任的朋友,放在最好的柱上。這是追求。

又有些人,死前的一刻什麼也想不到,祇是害怕。眼突然看不見了,腦袋思索不起來,手也提不高,應該在死前說些什麼呢?對誰說呢?以為說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說了出來,懷疑祇是意識中的幻覺。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停頓了生命,在恐懼不安中離開這世界。這也是追求,追求的是死後何去何從的答案。

無論是何種追求,都是在死前一刻才會想起來吧,平日歌舞光影,誰去管它。還有那無日無夜的愁恨,追逐,愛怒,享受,痛苦,哪有時間放它在心上?當我摸著死前的那顆牙,深吸著陰邪怪異的藏香,思索起來。不知道我在死前的一刻,會想些什麼呢?西藏的這次流浪,最後帶來的是死亡。

Sunday, July 31, 2011

醉花陰

燕尾香花蘭美葉
清露沾郎妾
秀慧寸豐姿
天籟柔情
人月雙飛蝶

康寧依傍穿心帖
細語盈羞怯
意存豈不通
入澗追風
神化鴛鴦蝶

Thursday, July 28, 2011

西藏 - 眼

當我們面對別人時,第一個迴避的就是對方的眼神,彷彿在眼神接觸之際會產生某種心靈反應。我們總是想與其他人保持點距離吧。

在我心目中,一個高級的心靈捕手擅於抓住對方一閃而過的眼神,猜到內心想法和情緒的片段,也能知道對方人生經驗是否豐富,實力是否強勁。眼神是最不能騙人的器官,友人自誇能從眼睛知道對方是否一位老手,這是一個不俗的觀察。當然,在我們聚神探究對方眼神之際,無可避免地表現出自己的好奇心,反而被自己的眼神出賣了。所以被喻為厲害人物的都有個共通點,就是有對凌厲而刺穿人心的眼,讓人一看難忘,甚至不敢迫視。

但本人不認為這是最高層次,就算給你看穿對方的想法又如何?別人因為要避開不安、焦慮,擰頭掩飾,反而減少了內心的蛛絲馬跡。所以這種厲害人物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應是那種洞察人心,同時又擅長掩飾自己眼睛的高人,看穿了你還不知道。本人幸運,暫時未遇上過這樣一號人物,或許是我見識太少吧!

看倌們看到這裡或許會鼓譟,「男人」呀「男人」,你說這些東西和西藏有什麼關係呢?很簡單,我在這片土地看到了各種各樣的眼神,有一些眼實在令我印象深刻。








Tuesday, July 26, 2011

西藏 - 社會責任

每個浪子都有種漂泊異鄉的孤獨感,記得司徒華曾說過,孤獨感是一切成功的原動力和必經之路。所以說,流浪異地所產生的孤離,是成功感悟人生的捷徑。當我一邊走,一邊迎風束起秀髮之際,一個藏男孩,穿著破爛的衣服走過來伸出雙手,喃喃地說了些什麼,似是在行乞。

看著他不知所措的小臉,有點難為情,又有點苦惱,我就更肯定他是想要錢了。我很驚愕,何以這種隨街行乞的小童,在藏民裡也有呢?藏族人民不是很神聖的嗎?雖說行乞也不是什麼壞事,但就和我心中的勤儉藏民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走在前面的藏老太太一聲呼喊,小男孩就走開了,不是要纏著途人拿錢嗎?要是平日的我,一定不以為然,不作多想。但在孤獨感作祟下,還是去找出了原因,原來這時正是藏民的窮人節。藏族小孩們會出外到處問人家要食物,拿錢,而大人們都會給他們一點東西。這其實是個蠻傷感的日子,一個地方要窮到什麼程度,要窮了多久,才能將貧窮變作一個節日?

本人一直以來都花盡心思探討文學、教育、人性、思想和成長上,少有考慮到社會層次,或許就是這種孤寂的感應緣份,泛起了點點責任承擔感。我作為一個心理學家,能幫得到他們什麼呢?或許當年老孫就是想到自己作為一個醫生,根本幫不到窮人什麼,於是就棄醫從政了。

能想到這種地步,是我在西藏之旅的一大體會,但未有結果。近日機緣下認識了矢志建孤兒院的友人,這種社會承擔的光輝使我動容,也令我明白人性不敢觸碰的一部份。或許我也會成為一個孤兒院,那麼西藏的孩子就會忘掉什麼窮人節了。

西藏 - 蓬萊

本人說過要用雙眼去見證西藏的天空,究竟是自由仙境,還是一個變質的商業都市?在初入拉薩長街的馬路邊,心裡就蠻不爽,那裡的天空廣闊得像播放中的太空館天幕,湖水藍天,攤著一團團銀皓白雲,寫意飄盪,在沒有高樓的平野大地上簇擁而至。兩邊的小商店大都用紅藍相襯的藏族風味裝潢,街燈也是旗幡處處。本來在這種氣氛下應是意壯風發,但就是發不起。不是布達拉宮不夠雄偉,也不是藏民變了樣,而是整個城市都不太自然。雖然商舖是藏族的味道,但產品和店員都是發達城市的複製品,滿街的汽車,修路,空氣差得比深圳還過份,連喇嘛們也要戴上口罩。

這不是我的蓬萊!本人流連於八廓街的小店菜市,在破舊的攤檔看中一件小銅法器,就算假的也無所謂,但求便宜過癮。一問之下,竟要三百大元,真想立時給點臉色他看看。當然,旅遊業賺錢也無可厚非,願者上釣,不買大不了走人。料想不到本人一起步打算鬆人之際,店員連連追著降價促銷,竟變成了數十元間的事。本人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點硬脾氣,這樣哄我實在過份,一併把拉薩和大昭寺的印象都弄差了。

那可慘了,本人一心想尋找心中的自由,心中的蓬萊,竟來了個變酸的日光之城。這種失望感覺一直圍繞著,直到一次在郊區看到了拉薩河。遠處是深褐連綿的山脊,深淺不一,中段是微微退水的清河,突出幾段沙洲,近處是密密麻麻的黃花油菜田。心中觸動,這不就是美麗的仙境嗎?陣風一到,黃花齊齊一致彎腰,波浪般拂拭吹動,不受任何人煙加工,出塵無染,我想幾千年前的這裡也大概和現在一樣吧。此情此境下,我不得不駐足遠眺,低哼著心中的靈魂小曲,望著不遠處的小黑牛,多美!多寧靜!

Monday, July 25, 2011

如夢令

曹語郎君心醒
瑞燕不知前景
問女茜回頭
青布代吾相迎
恭聽 恭聽
毋忘我憐愛情

Friday, July 22, 2011

西藏 - 拉薩的第一天

在踏進拉薩火車站的地台一刻,正式進入西藏行的主打戲,也告別那長征般的25小時硬座,自由自在真是無價。本人下定決心,要是下次再來西藏,一定不會乘火車。還記得整條鐵軌旁都迂迴曲折地附帶著一條公路 - 青藏公路。由於是新建好的,公路修得出奇地好,平坦乾淨,光看就很有衝動在上面飛馳,穿越沙漠,翻過冰川荒野,輾過牛屎,衝向高原雲霄裡的一段段浪漫傳說,多美妙!如果駛的是越野車,還可以踏進公路旁的大草原,蓋上星星被,聽著小蟲吱吱的細語心聲,可能看到彎彎新月都會感動地哭了起來。所以嘛,下次定要從青海自駕,自由奔放地駛到拉薩,大不了兩、三天而已。

就這樣想著想著,突然一個軍警走過來嚴肅地說:「別走那邊,這邊走!」看著他手上比大腿還長的防暴鐵棍,和一身硬朗的軍裝,不禁想起西藏暴動的陰影原來還未雨過天晴。之後又聽到另一組軍警大叫:「站住!你們乾什麼?回來,你們乾什麼?叫你不要過去......」

看著他們這般凶悍,以及那幾個亂走路的外地遊客,不禁憶起了幾年前大暴動的畫面。之後跟當地人談過,一致都認為是達賴所煽動出來的風波。西藏的獨立,本人從一個社會學角度去看是不太讚成的。每個地方都需要參與宏觀發展,獨善其身,難以令社區明白自己的地位角色,也不能在大方向發展時隨水而上。簡單來說,西藏的蔬果食糧和日用品都是從青海西寧送過去,如果沒有這些支援,高原農產品不能有足夠的供應。但從文化上看,西藏又真的與其他地區格格不入,大部份藏民都不懂漢語,外地人又一點都不喜歡藏族的文化風俗。一河南老兄說道:「那些藏餐呀,酥油茶呀,我們是碰都不敢碰,受得了嗎?」所以說,藏獨是一個民族性的矛盾話題。

抱歉了各位看倌,要大家看這些政治議題。但這是我下火車的第一感覺,或許是西藏的政治氣氛太重,變成強輻射了吧!

Wednesday, July 20, 2011

西藏 - 青藏鐵路

幾經波折下,終於買了由西寧到西藏的火車票,當售票員說沒有卧鋪祇有硬座時,本人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坐就坐啦,二十五小時,死得了人嗎?反正這次旅程本來就要體驗自然,感受艱苦,所以我就毅然上路了。

由於入夜後十點起程,所以一上車就要開始培養睡意。但車廂設計極為困人,四位乘客相對而坐,中間隔著小摺桌。在你眼看我眼的尷尬氣氛下,不得不閃避眼神,不知所措。當本人終忍不住與對方打開話題之際,才知道原來他們是藏民,不懂漢語。自命一口純正國語的我,千算萬算都想不到會在中國地方遇上語言障礙,隨便打個哈哈算了。

隨著烈車開動,窗外飛過的不知是湖是山還是野外遊魂。當本人希望盡快入睡之際,突然腳下一振,原來對面的藏族青年將雙腿豪放地捌了過來,差點沒有將我的大腿用來撐腳。這樣我都算了,大不了我也豪他一下,最慘的是全車藏民都沒有睡意,攀談的攀談,說笑的大笑,到處大聲播著流行曲,還有些不知名的西藏民謠。老實說,我愛他們,更愛藏謠,但也要給點空間我睡一睡嘛。我問另一排座位的湖南人:「老兄,為什麼你們不睡呢?不困嗎?」「睡?睡得著嗎?這一晚都不睡了,沒辦法。」言語間,這位老兄有種豁出去的瀟灑(後來十二點多他已橫著睡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看倌可以想到,本人以平生所認識的過百種睡姿來應付此險境,但最終都是失敗,迷迷糊糊地遨到六、七點就當是睡了。在這迷離一夜的某個寧靜時刻,我記得老烈車長像幽靈般閃過,為每一個窗都拉上窗簾。我想他的用意是怕早上的陽光將人燒熟了,但精神恍惚之際,又覺得他是怕車廂射出來的黃光,會騷擾到野外的生靈,就這樣靜靜地穿過,是對自然天地間的尊重。這樣的車長,突然很有男人味。

Friday, July 15, 2011

西藏 - 包袱

藏傳佛教是個奇怪的宗教派別,寺廟陰暗迷幻,色彩詭異。用的都是平面雕刻佛像,而不是中土的立體佛像,手執各種各樣的法器,有的甚至拿著一串人頭骨。這是來自中東的味道,來自巴基斯坦蓮花生的邪氣。雖然我很不想用這個詞,但真的覺得這一切都很邪氣。

當日去到一個林卡,剛巧發現裡面有位金剛上師,也就是教導轉世達賴活佛的老師。大家可以想像,誰能有這個資格去教活佛?應該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吧,聽說全世界祇有十九位,那真的要見識見識。

當時金剛上師正在主持舍利的轉放,順道為到來的信眾祈福願,每人可許下三個願望。先別計較他是不是真的,反正又不要費用。但這些願望是有要求的。首先,第一個願望必須要為父母祝福,因為中國人以孝為先,佛祖祇會幫助有孝心的人達成願望云云。在我心目中,佛教的神,耶教的神,等等都是以無條件的愛來對待世人,為何藏傳佛教要強迫人孝順?但孝順的重要性又無可厚非,還是照做了。

上師弟子輪流為每一位善信送上祝福,當他來到我面前時,突然面帶微笑地對我說:「你的包袱很大很重呀,我們來到佛寺,就應該放下包袱,輕鬆一身。」原來他是指我的大背包。這是一個任誰都聽得出來的比喻,不知道是他看到我人生背負的種種包袱,還是亂有型的隨口一句,我的心還是給了反應。本人十分欣賞他,也欣賞他的好意。所以說,這個藏傳佛教,有它的正氣,也有偏門的地方,或許就是亦正亦偏的味道,令人感覺到一絲絲邪氣。

不知道各位看倌有沒有自己的包袱,又願不願意放下呢?

Tuesday, July 12, 2011

西藏 - 女神

零晨五點多,本人仍對著電腦昏頭轉向地工作,那寫不完的文,和窗外時而閃過的紫光一樣,廣闊而又深不見底。欲睡的心呼喚那未醒的意志,猛一抬頭,看到面前沉黑的反光掛畫,畫面反映著一個落寞的頹喪青年。看著這個似人又似鬼的我,不禁聯想起在西藏看到的一幅壁畫。

西藏的寺很奇怪,燈光昏暗,藏香薰人,一派冷清而又神秘的氣氛。據說這樣能更好地保護佛像和壁畫,如要拍照也不可以用閃光燈。主要原因是壁畫的材料很特別,是具有不同顏色的天然礦物,粗糙而具質感,鮮艷自然,不易脫落。就是在這種陰森的情景下,我看到其中一幅守護神的壁畫,畫中人物是西藏唯一的女性守護神,比夜叉更猙獰嚇人,身騎藍色的驢馬混合獸,馬鞍是一塊人皮(是連頭及身帶有四肢的整張人皮),馬肚和馬頸圍著數個新鮮人頭,一手抓著還是個人頭,另一隻手就拿著法器,腳下是一片血海。如果說這是一個女人,很難想像男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對不起了,由於寺內不準拍照,所以無法提供相片)

其實她的經歷很不平凡,在成為守護神之前,她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子,住在唐古拉山的水晶城內,常常運用自己的美貌來迷惑男人,然後將他們吃掉。在她眼中,男人不是好東西,沒有愛情的她同時在不斷玩弄愛情。後來菩薩不忍世人受害,也不忍她對自己的摧殘,降服了她,使其明白世上的真愛。少女受到感化後,決心保護西藏的人民,也深深明白美麗軀體毫無意義,把美貌變成了如夜叉般的醜惡。藏民除了敬拜她之外,還將她的故事化作人生的喻意 - 看一個人,千萬不能祇看表面,愈美麗有時可能愈狠毒。

我在家中的壁畫裡,看到了另一個守護神。

Monday, July 11, 2011

西藏 - 氂牛

西藏的氂牛有「高原上的美女」稱號,因為她們眼大大,頭髮長長,一身飛逸的流蘇走起路來優雅非常,好像穿著漂亮的連身裙飄飄盪盪。大家請看以下相片:
真的不能不大讚藏人對美女的想像力,已到了發瘋的階段。既然氂牛是秀氣的美女,何以出了個西藏特產氂牛肉干呢?太殘忍了吧,還加上五香、咖哩等口味,實在不雅。加上那氂牛肉干,堅韌如脫水後的口香糖,要有牙力的人才能品嚐,朱咪咪可試一試。

其實氂牛於我的印象謹此而已,真正引發我寫此文的是由「氂牛」聯想起來的另一小動物 - 「穀牛」。大家別誤會,穀牛不是牛,是生長在米缸的甲殼類生物,喜歡吃米粒,其原本名字已十分有趣,別名「象甲」更是英武非凡。有時會爬出米缸在屋裡到處走來走去,調皮活潑,永遠殺牠不死。本人離家十多天,米缸中竟有小小穀牛的蹤跡,實在溫馨。本人決定將米煮了,炒香,與牠來個不折不扣的水火交融。

Sunday, July 10, 2011

西藏 - 文成

在入藏前曾聽過文成公主的名字,但實際上是什麼一個人物就不太清楚了,祇記得是出嫁外族的唐朝公主。在西寧市一直聽到她的名字,還有當時的丈夫松贊干布,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外嫁到現今的西藏,還成了藏民心中的神。

她的豐功偉業我不是太在意,反而我有點奇怪,雖說是當時政局所需,要她作外交婚姻,但始終是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芳心未整,人生觀未發育完全,很難接受去愛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她的心情是怎樣的呢?當她聽到老父要比試招親,從各邊垂夷國使臣代表中選婿,然後幾個月內就要搬到不知名的國度繼續漫長的人生,受得了嗎?更好笑的是,比賽的祇是各國使者,而不是準新郎,有智慧的使臣不代表那準丈夫也是英俊聰慧嘛。

但事實上,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干布後相傳恩愛非常,模範夫妻,白頭到老。那麼松贊干布應該除了樣貌娟好外,還有些地方感動到調皮的文成吧。

在西寧的林卡中有詳盡的壁畫敘述這件事,令我恍然大悟,似乎猜到松贊干布的魅力之處。松贊干布是個細心而大膽的人,或許他對文成公主一見鍾情,不但親自迎接,毫無架子,還豪袖一舞,建起了布達拉宮作她的宮殿(原來布達拉宮就是這樣來的),在生活上每個細節都關心得無微不致。他為怕文成有高原反應,就在西寧建了另一所宮殿,讓她休息適應一個月才入藏。就好像一個元朗男人要迎娶住在港島的未婚妻,先在元朗買了一萬呎豪宅,再在沙田買入一千呎單位讓伊人入住,佈置室內一切需要,好慢慢適應新界的生活一樣,細心愛護得讓人提不起防衛。

再者,松贊干布叱吒風雲,強悍而又溫柔的男性總是令人心動。想到這裡,不難理解文成公主會愛慕他,甚至熱愛西藏人民,竭力改善他們的生活。原來不單是愛情,連這種民情,家國情都可以像盲婚啞嫁一樣,說有就有,人的思想實在很神奇。

Saturday, July 9, 2011

西藏 - 青海湖的緣份

在進入西寧市的一刻,本人已立即找青藏鐵路車票,可惜還是要等一天。既然天意如此,唯有去一去聞名已久的青海湖,看水天一色成光華的燦爛,或許這是緣份。

怎料在乘車的一刻,開始天陰蓋頂,繼而大雨滂沱,本人的心也隨著窗上的霧珠一起慢慢迷茫起來。上天既然要給我美好的青海湖一會,為何就不能給我最美麗的她嗎?看來美景和女人都是一樣。

有一點是頻令我意外的,青海湖聞說是內陸數一數二的美湖,旅遊設備很完善,在門口竟找到了郵政服務。就在這裡,我發出了第一批明信片。當然,上天不想我好過,竟忘了寄給香港要加郵費,全體泡湯了。

這天的湖水一點都不藍,天上什麼色彩,湖水就有什麼色彩。看倌可想而知,天上,周圍,湖面,湖底,那是多麼廣闊和立體的一片灰朦。平時陽光燦爛時氣溫15度,現在大雨狂風,剩下八、九度,本人祇有單薄的風褸和那搖搖欲墜的縮骨傘,不能不對天大講粗話。如果天氣放晴,那裡有大草地,有浩瀚似海的水平面,有彎彎曲曲的海岸線,有幻化的倒影,實是美麗。可惜!

在坐車由湖邊返回出口時,有內地遊客的一句評語,實為本人寫照:「哎呀,再不走快一點,老家都回不了囉!」

Friday, July 8, 2011

西藏 - 西寧

由於本人是自由行的關係,很多時候都要四出與當地人民打交道,以取得最準資訊。第一站西寧市,原來這名字有個喻意,它本是中原最西邊的地區,常受外族侵擾,是以取名「西寧」得其西方安寧的意願。

驟眼之下,這個海拔三千多的大城到處充斥商業的痕跡,倒像個小深圳,壓根兒沒有古城樸厚的風範。但如果說它是個變質的攻利城市,似乎又過於刻薄,因為這裡還有可愛的真本性。

筆者走進一家典型的藥房買高原之寶「紅景天」,但見幾位中年女士,身穿白袍,頭戴醫生白帽,滿口專用醫藥名詞,先別說是真的還是扮的,就是有種可信的專業味道,不像香港的藥房,多是街坊打扮之麻甩佬,似賣奶粉的多於醫生。於是上前問道:「請問有沒有高原反應的藥......」我藥名未講完她就搶著說:「紅景天嗎!你現在有什麼反應徵狀?」「還沒有!」她果斷地說:「那你買藥來干啥?」有生意不做?我被搶白地不好意思:「用來防身安心嘛!」之後問起去「七一路冬蟲草街」的路線,她劈頭就不讚成:「七一路有什麼好逛?那裡的蟲草店多數騙人,用鐵條鐵粉裝在蟲草裡,你要帶個當地的熟人去才可以......」大佬,你都知道我是個小遊客,如何找個當地人呢?有當地朋友的話還用問妳路嗎?

之後說起好玩的地方,四、五位大嫂立時拋下醫生的專業形象,變回平時的逛街達人,七嘴八舌地說東說西,還眉飛色舞地指導交通路線:「那,你去這裡買特色的紀念品,好是好,但那些人就是不老實。他一出價,你就往一半裡砍(即往開價的一半上討價還價),就那麼砍,別心軟,砍。」

整個藥店擾攘了半小時,全體運作停頓,大嫂們妳來我往,結果我祇是買了幾十元的紅景天,痛快。

Wednesday, July 6, 2011

西藏 - 前後

未入藏前,各大友人和姐姐都恐嚇般提醒本人,高原反應多麼多麼可怕,路途如何如何艱辛。各位似是太小看我的適應力了,本人首先千里去到深圳寶安機場,赤身龍潭,笑面坦然。抵達西寧的機場時,烈日在男子漢身影下耀武揚威,黃土沙塵不斷籠罩盤旋,丁點兒無法動搖天地男兒的雄風。

趁黑殺入青海湖,冰風寒雨一點都不留情,再穿越崑崙山脈,弋壁沙漠(邊緣),高地草原,海拔五千的唐古拉神山,那曲馬陣,抵達拉薩......

這祇是一個路徑的大概,之後慢慢一一為看倌道來,先賣個關子。

藏民問起:「你身體如何?有反應沒有?」我錯愕道:「什麼反應?」「高原反應呀!」我才笑道:「高原反應?沒有,沒有反應!」當然,多少有點頭痛不夠氣,所以嘛,旅程是艱苦的,以下就是本人入藏前和入藏後的樣子了。

前:
後:

Tuesday, July 5, 2011

回來了

本人回來了,閑話不說,太累了。

Thursday, June 23, 2011

入藏

明天起本人一連入西藏十天,未知的迷人教我興奮莫名,自由在呼喚,心靈在響應。以前常夢想去高原,草漠,雪山,聽著一個個美麗的神話傳說,唱著一首首民謠。不知不覺間,西藏和蒙古成了兩個我最想去的自由國度。

雖然本人尚未見識到蒙藏的真面目,在我心中,到現時為止那裡還是兩個出世的地方。蒙古和西藏就好像獨立於世界,不屬中國,也不屬國際。它們就是在紐約鬧市中一個仙子的角落,不理塵世,不複雜也不受污染。但這祇是我的幻想,現實中的西藏會否不同呢?我要用雙眼去見證。

為著找到生命的新啟示,這次旅程尤其重要,本人興奮地跟幾位親密的友人說起此事,有祝福,有嘲笑,總而言之,如能克服高山症的話,很期待與各位分享種種有趣經歷。

Wednesday, June 22, 2011

文風

曾看過一個日劇橋段,年輕的廚師被迫要和一位神級前輩比試功力,評判就是一眾餐廳待應。一心要弄出最美味意大利粉的男主角,埋頭苦幹地做著做著,突然想起,樓面的同事們此刻應該累透了,味蕾麻木了,消化能力也會大大下降,麵條是否要軟一點才好呢?就這樣,他改變了原本的構思,做出了軟熟容易入口的味道。

當然,最終結果男主角輸了,但待應的評語卻令人深刻:「雖然味道不及前輩,但吃著就有種溫暖的感覺,很想再吃下去,不知不覺間就飽了。」這是多麼人性的體會。連那前輩也嘆氣:「從未試過贏得這麼不爽!」似乎對飲食又有了另一重境界的領悟。

這是編劇的意念,也是不得不讚的厲害之處。其實這與本人的文風很相似,無論我寫的東西是給自己看,給學生看,還是給別人看,總的來說就是想看倌們看得舒舒服服,行雲流水,不知不覺間就看完了,有種心靈的輕鬆。學生們回校整天對著沉悶的教科書,朋友們又要閱讀茫茫無盡的文獻,似懂非懂,再要看死板沒有生命的文字,豈不是苦了讀者!所以我特別不喜歡刻意舞文弄墨,故作玄虛的文章。友人說看我的文很快,很輕鬆,這就對了,我就是要這效果,這種評語可說是對本人的最大肯定。

與其服務虛無縹緲的理想文學趣味,倒不如多考慮讀者感受,來得更有人性。

(另,謝過友人的耐性了。)

Tuesday, June 21, 2011

《冰中奇緣》11

李冬的心一直無法平靜下來,他由開始訓練的那天起,就幻想自己能在北美聯盟冰地上一展雄風,用瀟灑身手征服座上每個人的掌聲。現在這個機會隨手可得,但祇能擦身而過,怎能叫他不氣餒呢。

李冬為了這個夢想全力以赴,連結識異性的時間都用來練球、鑽研技術,一切人生意義全放在冰場上。當他發現生命不能再容納冰上曲棍球,不能再看一眼隊友時,原來是這般空蕩蕩的,就像失眠的深夜,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應該找誰,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還在運行。

「吱......」房門後傳來兩種不同節奏的腳步聲,安思的聲音回復了以前的清朗:「哥,威廉來看你了。」沉穩的木底皮鞋踱到床前:「現在覺得怎樣了?」

「醫生早上跟我說了,明天就會有報告結果,到時再算吧,不多想了。」聽著這般沒精打采的回話,威廉也祇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一眾兄弟都想過來看看你,但他們實在不忍心,說要等你好過來才慶祝!哈,你知道嗎?金順熙那小子還偷偷哭了起來。」李冬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天,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李冬也不等威廉的回復:「如果你是我,將來會怎麼過?」對於這位一向剛毅獨立的戰士來說,這類示弱無助的問題是不應該出現的,突然這一問也令威廉呆了呆:「兄弟,如果我知道答案一定告訴你,但我現在不知道!對不起!」

安思在圍簾後一邊倒熱水一邊聽到哥哥的話,水珠子不禁在眼眶裡滾動,喉嚨都酸了。突然門邊傳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你想知道答案嗎?我告訴你!」

Monday, June 20, 2011

老父

這個年頭的父親節使我特別珍惜,不知道是怕老父剩下的日子不多,還是怕自己餘下的歲月無幾。芳華流川一世,親人間由一絲絲血緣來維繫,不講利,不講義,祇有情。

前天在茶檔看到白髮鬢郎的老爺爺,穿上懷舊的吊帶西裝和直條襯衣,拖著小孫子蹦蹦跳跳來趟早茶,好個寫意溫馨。今天看著也是白容古蒼的老父,免不了想起他很多獨到的教誨說話:「記著,做人最緊要有自己的宗旨,自己的立場,別人怎麼說不要信。無論說得多麼好都要想清想楚。自己認為可以做,才去做。別人經常『得把口』,懂什麼!」以前本人常覺得這些話很哆嗦,聽過就算,但現在想想,似乎在潛移默化中全盤接受了這種信念。

宗旨和自由自主確是我的生命,近日也常被人說是「我行我素」,不理會別人想法和感受,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深受父親的影響。

老媽子這邊廂風沙亂舞般弄出幾個小菜,把老父重複又重複的訓話截住。老爸擠出個招牌的無辜委屈樣子看著老媽,怪可憐的。他們就這樣打情罵悄了幾十年,樂此不疲。

席間老媽說起我要束辮子的事,大力支持,還盛讚好看非常,不能不佩服她前衛的理維,但老父卻是罵個不停,說是沒有老師先生的氣質云云。對不起了父親,本人這個我行我素的宗旨,看來是不會那麼容易妥協的囉!

Sunday, June 19, 2011

不知所措的女人

每種不同的女人都有不同的欣賞價值,聰明敏銳的女子有超凡爽脆的魅力,溫柔調皮又另有小鳥伊人的楚美,想不到驚慌失措的妹子也有份趣味欣然的憐愛委屈,陪添韻味。

本來就不是熱鬧的黑夜,路人掩影稀落,祇是在雅座上廖杳幾點,倒有幾分梵高的《露天咖啡店》味道。此情此境下,灑幾分哲學思辨,笑幾聲世事離奇,平時陣陣有辭的奇女子竟對著本人口齒不清、辭不達意。相信本人雖然古怪,但樣貌娟好,不至於這般恐怖嚇人嘛,要伊人受驚。

看著妹子話說得一半就打住了,想說又不說,欲言又止,直氣得我哭笑不得。言語間嘟嘴傻笑,還拿著個大湯匙作刀子般切蝦碎殼,本人終忍不住笑死了,確要在這裡道個歉。

這種不知所措的可愛是如何都扮不來的,真情流露,還帶有幾分不憤,為這種反常的焦慮而不服氣,真的很過癮。我們出來真心地交朋友,就應該這樣不加掩飾,亂七八糟,這確是我需要學習的一環。所以嘛,在這裡說聲多謝了!

Friday, June 17, 2011

《冰中奇緣》10

正當李冬陳牧師談論正濃時,一位正規黑色西裝的女士走了進來,停在遠處,微微鞠一鞠禮,再上前幾步:「你好,我姓崔,是北美聯盟浪人隊的亞洲球探,可以單獨和你談談嗎?」院牧識趣地告辭了,李冬雖然祇能看到朦朧的黑影,但突然記起她就是與鬼域隊開賽前,在場邊那格格不入的女人(參閱第2期),當時就有種很面熟的感覺。當年李冬尚未成名,獵豹隊中的前輩也是她來撬走的,算是有幾面之緣,沒有什麼好感。

面對這開場白,李冬已猜到對方來意,待聽到院牧走遠的腳步聲後就搶先開口:「崔小姐也看到我的樣子了吧,實不相瞞,能不能再打球也很難說,妳別要費心了。」李冬最後一句特意壓低沉厚的嗓子。

崔小姐再走上幾步,嚴肅地說:「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我是代表浪人隊的,他們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將你簽到手,就算不知道能否康復都沒有問題。我也實話實說了,以你現在的狀況,真不明白為什麼球隊還對你這般堅持。」李冬有點意想不到,因為球探通常為達目的,搏取好感而低聲下氣,少有這般直言無諱:「那麼崔小姐是來例行公事囉!好,那妳說完條件就請回去吧!」

崔也是毫不客氣地說:「簽約5年,未去稅平均年薪5百萬美元,有杯賽額外獎金,房屋,醫療等津貼,有興趣詳談嗎?」雖然比起韓職的收入明顯高幾倍,挑戰性也強多了,無論薪酬上或磨練技術上都很吸引,要是沒有受傷,李冬會好好考慮的。但現在這心亂如麻之際,根本看不到會有好結果,隨便應道:「哈哈,這祇是北美二流球員的條件,妳別小看我李冬,回去吧!」

崔小姐也爽快,輕輕道謝後就離去了。

Wednesday, June 15, 2011

《冰中奇緣》9

李冬做了一整天檢查,每次護士問他身體感覺時,總想問清楚究竟自己會否瞎了,會否一輩子都這樣,但每次都說到口邊才又吞回去。他內心很複雜,一直以來的奮鬥和自豪都建立在冰曲上,就怕這樣問了,答案將那一切一切的美夢和努力連根拔起。但李冬跟其他人一樣,一樣想知道自己是什麼,有什麼或是失去什麼,自己的將來又會怎樣,他無法忍受太多的未知變數,所以這種問與不問的矛盾很令人氣悶。

「咯咯……我可以進來嗎?」一把溫柔而慈祥的中年男人聲音隔門傳了進來。雖然李冬對這聲線很陌生,但想到現在這樣一個瞎子也無所謂:「可以!」

木門咦哎地開合:「我是這裡的院牧,我姓陳,先生怎麼稱呼呢?」所謂院牧就是駐在醫院裡的基督教牧師,為臨終病人祈禱和行禮,也為願意受信的病人傳道,有需要時更會與重症病人談談話,作簡單的心靈輔導。雖然李冬沒有信仰,但他卻可清晰地聽到善良的聲音,映照出身穿白袍的潔淨紳士,有種很願意與他交談下去的意欲。於是他將內心的煩躁壓了下去,開朗地與陳牧師談天說地。

陳牧師的交談,令李冬察覺到前所未有的微妙心理反應。在院牧面前,他不用放大自己的優點和地位來建立自信駕禦對方,也不必故意貶低自己令對方好過點,更不用說什麼來得到同情。他感到真正的無拘無束,真正的互相平等,真正的關心和眷顧。當他卸下所有防衛時,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Tuesday, June 14, 2011

《冰中奇緣》8

潔淨的白光穿過朦朧的小碎花窗簾,搖曳飄渺,掃過李冬的眼皮。他迷迷糊糊地試著睜開眼睛,但雙眼像被漿糊黏住一樣,總是無法舒服地張開,於是下意識地伸手揉了一下。但手指觸碰到的不是熟悉的眼皮,而是塑膠護眼鏡片。

李冬還在思索現實與迷離的同時,一把甜美爽朗的聲線脆了起來:「別......別亂動,你的眼要受保護,護士,哥醒了!」剛說話是李安思李冬的妹妹,非常漂亮的女大學生,她最後的那句是扭身沖著門外喊的。自那次比賽中途入院後,他已昏迷了幾天,傷勢比想像中嚴重,尤其是視覺神經,醫生的初步診斷是視網膜積血及腦部視覺中心震盪。在急救過程中,安思已哭得梨花潑雨,小小女子徒然滄桑了幾年。他們兩兄妹自小父母就過世了,李冬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唯一可以依賴和撒嬌的傾訴對象,突然發現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那種前所未有的離別恐懼,絞碎伊人。

現在看見李冬醒了,她頓時將這幾天以來的擔心、怨懟、無助和孤獨化為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情緒,一邊捉著他的手一邊歇斯底里地痛泣起來。

聽著安思的哭聲,摸著她凍冰冰的手,李冬的心都麻了,多少也估計到自己的情況並不樂觀。他立時想到的,是自己在冰上曲棍球的生涯會否就此結束了呢。

Friday, June 3, 2011

考試前夕

本人考高級程度會考(AL)前的那天,真的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時在長洲奮戰兩個半月,一切準備就緒,所有學習進度都按照一早編定的半年計劃時間表履行,由於有遠見之明,考試前一天都沒有安排溫習,方便彈性調節。

那天早上,起床時已是茫茫然一片,丁點學習氣氛都沒有,草草看了看重點而已。每每想起過去半年一刻不停地溫習、做題目,就會察覺 - 其實這天再怎樣努力都沒有意義,應懂的已經懂了,這最後的24小時根本改變不了現實,剩下的祇有空虛和等待。

我選擇放縱自己,不去溫習,也不去做題目,到街上走走,感受一下自由的新鮮空氣。石硤尾就有這個好處,人煙稀少,街道寬闊無車,到處靈氣出塵而不離世俗品味。在街邊檔買一份報紙夾在腋下,穿著吊帶汗衣,格仔「孖煙通」,人字拖鞋,活靈活現的一個街坊麻甩佬。最重要的是,內心沒有遊手好閒的唏噓,而是迎接會考的等待,上戰場前的黃昏,沒有內疚。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與其沒有心情地溫習,倒不如跳出考試的囚籠,重新找回領悟人生的心情。

無論如何,祝福明天考試的朋友,一切順利。

Thursday, June 2, 2011

懷才不遇

回想起當年由中學開始尋找自己的性格,一向都是我行我素,差不多全不理會別人的看法。對這世界,我有自己一套理念,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認同。而人際關係,更不是我看重的一環,能否認識很多朋友是一點都沒有意思。當然,本人也從不會給什麼人面子,我喜歡你就和你多相處些時間,不喜歡你就別想我花什麼心思在彼此的關係上,更不會盤算能在你身上拿到丁點利益。

所以,本人不關心別人如何看待我,有一類問題是很少提出的,好像「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我這樣做你覺得對嗎?喜歡嗎?」諸如此類。但當人慢慢改變時,突然就會發現,原來知道自己關心的人內心的想法,是怪奇妙的。我鮮有地問了友人這個問題,得到的答覆是「才子,一個很有閱歷的才子,又有些懷才不遇。」

唔,這「才子」的形容嘛,以前也曾聽過,舞筆弄字沒有難度。但這個「懷才不遇」就有點吊詭了,當然我對「懷才」是毫無疑問的,看倌可別笑我臭美,這是事實。那麼「不遇」應作何解釋呢?是不是說我沒能遇上一個懂得欣賞的人呢?如果有大人物賞識我,那我的成就應該比現在還高吧,香港特首?中華人民共和國總理?聯合國部長?超越《哈利波特》的全球最暢銷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說真的,我壓根兒無所謂。

「懷才不遇」應該是形容一個人很有才學,渴望得到別人賞識,委以重任,幹一番大事業,祇是沒有人留意到罷了。而本人沒有這渴望,祇要知道自己有內涵就夠了,成不成就祇是虛名而已。那為何在別人的眼中,會看到我「不遇」的「渴求」呢?實在是個迷思。

Wednesday, June 1, 2011

重寫快樂

之前曾應友人要求,寫了篇關於「快樂」的文。當時描繪童年和學生時期的快慰時光,對快樂的尋求和本質沒有太多著筆。近日回看了一遍,似乎與本人一直的寫文風格迥異,或許是被當時的快樂衝昏了頭腦。

快樂是分層次的,最基本的快樂是種「回憶」。以往的開心時刻保留在心內,考試第一,與愛人情深的擁吻,受最親愛的關懷照顧,得到想要的工作和表現機會,又或者聽到優美的詩、感人的旋律、起伏的海風,這些都充滿快樂的氤氳。

而另一層次,是未知的快樂。這不是「過去」,不是「回憶」;而是「將來」和「期望」。當預計可以年薪幾百萬,身邊的愛人永遠激情專一,事業家庭稱心如意,而自己的理想和真正的自由又可以一步步實現,這種人生,想起都感到快樂。但卻是一點都未曾兌現,終究是「期望」而已。世人為這種喜悅背後的傷感而無奈,唯有將這種快樂改名作「幸福」。每個新娘子和升職的員工都是幸福的,但是否能將這種將來的不實在的幸福感,轉為一種快樂的回憶,卻是疑問重重。

每個人都在這兩種快樂感覺中糾纏不清,將未來看作過去,又用過去的快樂來演繹將來。回憶令我們的人生變得有意義,可以品味,可以竊笑;而幸福令我們對餘下的人生抱持樂觀態度,這樣才有希望,才有動力去追尋。

那麼,兩種快樂都不可缺少,也不可混淆,即是理智的欣賞享受,別動真情囉。就像買個手提電話,過去曾擁有的Nokia首代電子手帳,帶來無比的性格風味,而望著眼前可隨手而得的iPhone,又有種時尚的幻想,但當鬆一鬆肩踱步走開之際,這種無根的幸福已驟然遠去了,心中祇有那部Nokia的身影。

Monday, May 30, 2011

《冰中奇緣》7

不容多想,那邊廂鬼域也來個以快打快,冰上曲棍球就是這樣刺激,攻守轉換可在一、兩秒間完成。金中泰用左肩硬生生地將對手夾停下來,威廉截球在自己龍門後繞兩個來回,給隊友們一點喘息空間。金順熙滑過護航,和威廉商量了兩句就墮後了。隊長向李冬作了個向下的勝利手勢,意思是「雙人聯攻」,這是一套極為複雜的戰術,兩人相隔幾碼,以幾乎平行的戰線前進,帶球一方微微突前,不斷傳球走位,第一、三、四次傳球後會為對方做交叉單擋,其中第二、三次為短傳,第四次為反彈傳球,還有很多不同情況的應對變略,普通隊伍起碼要五人一起才能攔得住。

鬼域與獵豹交手何止數十次,這戰略的苦頭也吃過很多遍了。場上的鬼域選手並不是最強防守隊員,所以左邊鋒立即遊到場邊換人。由於冰上曲棍球換人很自由,不需申請,也不需暫停,比賽如常,所以都會盡快完成以避免人多打人少的情況。這次新入的鬼域守將奇怪地沒有參與聯防,反而走去盯住金順熙

那邊四人防守獵豹二子,顯得非常吃力,很快就擾攘到龍門區前了。金順熙一個猛步飛向對手龍門右上角,同時李冬也從中路壓著對手湧向玄關,裁判們牛眼般專注地看著有沒有犯規。鬼域門將眼見小金勢如破竹,也不經意地側身向右應對。當大家都以為最後一擊會由金順熙完成時,威廉卻繼續硬壓住對手衝向龍門,眼看快要撞在一起時,隊長俯身衝前一撥,冰球應聲破網,李冬也帶著整條防線與龍門轟在一起,連球框也被撞離原位,球員們散花一樣在冰上翻滾。

擁在一起的雙方戰將都同時望向邊界裁判,但見垂手一指藍界,入球成立,沒有犯規。威廉立時振臂歡呼,隊友一擁而上亢奮地摟在一起,埸邊的鬼域球迷就噓聲四起。當各球員開始清醒時,嚇然看見一個身影還爬在冰上,是李冬。獵豹醫護隊和隊友們立即上前查看,祇見他一聲不響,毫無反應。威廉果斷地指示換人,出場急救,本來入球的喜悅也變得煙消雲散了。

Sunday, May 29, 2011

《冰中奇緣》6

李冬無法不冷靜地盯住鬼域門將,對方那種毫不造作的神態和姿態,令他不得不打從心底地佩服。正當他閃過幾種破門方法時,對手毫不留戀觀眾的喝采,信手一推,冰球已去到中圈鋒將手上,半反攻隨即而來,那種速度感令獵豹不敢輕漫。

鬼域右邊鋒以嫻熟的撩撥,橫過了張喜信,在威廉的夾擊下短傳到中鋒棍刀上,對手馬不停蹄斜傳向十點方位的左翼鋒。該敵人經驗老到,見沒有機會,順勢在龍門後繞了一圈,假動作傳中實則反手射門。獵豹門將崔健國也不是善男,右手蝴蝶式張開擋過來球。李冬毫不客氣地將球一兜,已發狂般從左方殺去,逢人過人,似乎有點同歸於盡的死士決心。

鬼域球員分佈太散了,無法聯防,根本阻不了李冬,不一會已成單對單的攻守龍門之勢。雖然威廉命令作試探式攻堅,但快攻機會得來不易,加上之前的兩記悶棍,李冬毫不猶豫地使出其中拿手的鞋刀式插花技術。當快到龍門時,先右移虛晃,上身放左放右疑幻疑真,最後將球輕掃向左,但其實冰球半路被擋在左腳鞋刀上,回彈右邊,此時守門員應該會被騙得頭昏眼花,再慢慢輕撥冰球入網,輕鬆瀟灑。

這次高手對碰,李冬不敢輕敵,特意多加了幾個假動作。天才就是天才,連鬼域門將也難免被他弄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李冬小心翼翼地將球搓離一點,棍面急撥射門。鬼域守門員雖然站不起來,但也作出最後一著,伸長猛地一杆掃向冰球。一眨眼,「噹」的一聲,黑色小膠球已飛到不知去向,門杆卻在不斷晃動。李冬心中一冷,怎料到練了千萬次的絕活,閉上眼也做得完美無瑕,但這次竟落在門柱上。究竟是被對方改變了方向,還是自己用力不準呢?本來鬱悶鼓動的雄心,這刻又多上了幾分疑惑。

Saturday, May 28, 2011

考試

有學生問我考試有什麼用,這條問題比會考題出現的次數更多,本人像每星期「操past paper」一樣被人操那麼十幾次,標準答案是滾瓜爛熟。這次忽發奇想,爽快地答道:「考試,是為了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去到什麼地步。」

小女孩傻傻呼呼地沒有接下去,她一定在想:「死啦,考得十多分,能力豈不是很差?」

當然我這句話的「能力」並非指天生的資質,而是在這個時候,這個當下,一個人應付情緒、壓力、挫折、分析、困窘、孤獨和誘惑的能力。本人深信人總可以不斷成長,是原地踏步,沉淪倒退,還是逆流而上,都可以用個人的毅力改變和達成。

這次考試失敗,根本不代表將來會失敗,也不代表沒有改善的可能。而這次的成功,也不代表這刻的能力會陪伴你一輩子,不努力,不維繫一樣會再度沉沒。所以,如果不斷有考試來評估一生中的修為,未嘗不是好事。

友人即將進行影響一生的考試,希望能在結果中找到精神上的答案,完滿心靈的追求,謹在此祝福!

《冰中奇緣》5

威廉舉起捉緊的拳頭,這是「試陣式」攻勢的指示,也就是以下的三輪攻勢將以威廉李冬金順熙依順序發起。威廉主要以硬闖強攻為主,為試探對方守陣是人對人針對法或是聯防形式,更可試探出守門員對防線的參與程度,由冷靜的隊長來策劃和觀察最合適不過。之後根據威廉的指示,李冬會作二輪側攻,先從左攻,再從右攻,而威廉就會墮後竄擾觀察。為保兩翼側攻順利完成,一定要靠李冬的個人技術和巧妙身法才行。最後一輪就交由金順熙完成,他會按照威廉的總結心得行事。由於小金有鉛鐵的身形,又有輕靈的突襲身手,強柔皆可,一試就可知道所有猜測的對錯。

大家對這策略瞭如指掌,威廉一出,左右翼作一個交叉單擋,將對方守衛的視線花了一下。在左右顧望身影之際,威廉如猛虎一樣直衝龍門,先將力量驟在右肩膀上,斜身撞在對方手臂和胸部關節弱點間,對手「啵」地應聲而倒。這時幾支棍杆一起橫掃而至,威廉唯有撥開冰球壓杆護航,一下子擠進三位鬼域球員中間。很明顯這是聯防陣勢,這種不惜犧牲空位監管帶球對手的陣法,無論對體力的要求和守門員的身手都要有無比信心。在跌跌撞撞間,威廉又放倒一個,但畢竟對手也不是省油燈,三文治式夾攻令他很難受,擺個假動作將球撥後,金順熙將球帶回守區,幾秒間已開始第二輪攻勢。

威廉指示先由右方攻堅,李冬瞄一瞄,咬一咬牙就挫冰加速,鞋刀左右劃得特別大動作,而前行的勢頭也份外勇猛。對手想也不想地迎了上來,兩人都毫無減緩之意,眼看要撞上了。李冬將冰球向右一推,球在墻上反彈了一下,剛好避過了敵衛,然後腳腕向右一印,立時斜向左面十點位飛揚繞過傻眼的鬼域守衛。他修正滑行軌道時,冰球剛好回到曲棍球刀上,時間之精準,令觀眾身心舒暢。火石之間,三位敵衛旋風殺到,李冬微微一笑,毫不放在眼內,稍一印步急停,彎腰盤球後轉身,厚背像旋轉門一樣撥倒了敵方右鋒,冰面上劃出一個大圈,也擋住了來勢洶洶的鬼域戰士。他左腳猛一用力,像收翅滑翔的大雁般飛過整條防線。

眼前就祇有一個守門員,這是他們第二次對碰,加上後面追兵緊急,威廉又沒有上前助攻,李冬二話不說就來個遠射,冰球直飛守門員袴下。這種駕輕就熟的遠射,如果是二流門將,定會乖乖從褲襠穿過,而當遇上高手時,李冬這種射門但求能反彈出來,由其他隊友搶位補射。

這邊射得好,那邊擋得更妙。鬼域門將屈膝坐下擋住來球,順勢左手一按,結實地將冰球收入套中,輕鬆自若,盡顯大將之風。「BEAUTIFUL!!! WHAT A STOP!」隨著球場廣播主持人的驚嘆,這絕擋令鬼域支持者瘋狂大叫,聲浪壓倒本來鼓動的獵豹迷。

Friday, May 27, 2011

《冰中奇緣》4

金順熙的速度非同小可,對方守衛不敢輕視,厚實的肩膀隨即滑到,結結實實地招呼在金順熙的頭上。小金機警地在失去平衡前將球撥前,威廉應聲而衝,棍杆子左右輕撥推球滑行,突然猛一收腳急剎,橫身帶球向左飄移,輕鬆瀟灑地避過另一守衛的攔截,揮杆長程斜送到左邊的李冬李冬順利將球帶過對方的攻防線,這時對方幾個球員都已到位攔阻,速度之快,絕非等閑角色。

李冬盤球繞了個半圓,將左方迎面而來的對手變成用背部壓住,再右推虛球,用假動作騙了另一個守衛,收杆突發起步直衝向對方龍門。說時遲那時快,祇見鬼域隊的守門員在冰球接近射程而李冬又未發力挑射前,猛地俯身貼地分腿,龍門杆一撩,將李冬的盤球偷走。連威廉這般有經驗的戰將都猜不到對方守門員會出擊得這樣快,還衝前準備隨時作補射,回防不及。更妙的是,冰球不偏不依,落到空位的鬼域防守隊友手中。他一撥已將球傳到中圈前,鬼域中鋒立時搖擺帶球快攻。

而獵豹祇有張喜信嚴陣以待,但他就深知以一個人的力量,如何阻得住這隻旋飛的鬼魅?電光火石間他看到金中泰正以無比的速度包向龍門左方,於是他使出成名絕藝,一個急加速,超出對手兩個身位,以溜冰慣性劃出個四分三圈,由對手的左方轉移到右方躥擾破壞。鬼域中鋒被這一著嚇了一下,頓一頓間,急盤球向左前行。就是這一頓之間,金中泰已填上張喜信讓出來的空位,以大猩猩一樣的堅胸使勁撞上了對手。對方就這樣頭盔連人散了開來,雖然頭昏眼花,但這種合理衝撞祇能怪自己技不如人,避無可避。

這時全場獵豹支持者亢奮莫名,瘋狂將手中的黃手巾旋轉舞動,整個場館就像千萬個風車在迎風歡呼。在場邊的獵豹手個個吶喊磨拳,隨時準備換人殺個天昏地暗,血脈中似乎有股騷動的能量,無法靜下來。

雖然這招贏了聲勢,但李冬威廉心中都不是味兒。對方守門員的身手和判斷力比想像中還要強,這次其實是鋒將的失誤,究竟如何調整攻勢呢?

Tuesday, May 24, 2011

《冰中奇緣》3

李冬沒有多想,很快威廉就將全隊召集,嚴肅簡單地問:「大家看到對方的守門員嗎?他左膝有破綻,就這樣,不要攻得太急。」大伙都奇怪起來。

右翼手小猛虎身形般的金順熙已按捺不住:「什麼,祇有這些?隊長,平時有新對手你總能看出一大籮弱點,怎麼祇有這個左膝?一個守門員就有資格讓我們全隊退後?」後防主將金中泰立時拍一記金順熙頭盔:「叫你做就做,如果他不是那麼厲害,再殺他一段也不遲。」金中泰身形雄壯,像是金順熙的加大版,加上都姓金,兩個人都是爽朗勇猛,特別好交情。可能因為他們情如兄弟,所以金中泰被人稱作大金,而金順熙就是小金

威廉給了個笑容大金:「說得好,就這樣,大家看我手號就是了。」

「嘟......」比賽預備鐘聲一響,正選六戰將瀟灑散開。除了威廉李冬金順熙金中泰外,還有另一位鐵衛張喜信,遊擊老將,有打不死的干勁、鎮壓全場的衝刺力和通透的經驗,據說有他出場時,全季不會被人入多於十球。而守門員崔健國雖是一流,但相對其他隊員來說是最弱的一環,防禦身手敏捷,但就助攻不足。

裁判哨子一響,兩位隊長幾乎同一時間觸球。威廉使陰力向3點位置輕撥,將球送入對手球棍,對方不為意之下竟推往右方金順熙手上,這一著威廉先小勝手段。小金突然墮下全身俯衝,在對方左翼腰下閃過,對手祇能從他鞋刀劃起的冰碎後奮力猛追。

Sunday, May 22, 2011

《冰中奇緣》2

雄渾而神秘的渾音背景配著激光閃彩,加上觀眾氣笛的熾熱氣氛,把魚貫出場的球員幻化成一個個超級明星。當主持人逐一介紹名字時,李冬掃了掃對手鬼域隊的球員,剛從更衣室出來,其中一個高大的巨人戴著黑色的鬼面罩,毫無殺氣,但另有一種冷靜的氣氛。李冬嘀咕:咦,這是鬼域隊的新守門員,未曾在賽場上碰過面,不知身手如何呢?

當喊到李冬的名字時,全場吶喊加油的聲音頓時沸騰起來。南韓職業聯賽中,李冬可謂是左翼手中的新星。雖然他沒有英俊如萬人迷般的微笑,也沒有強大得嚇死人的肌肉感,但充滿男人味的輪廓,加上冷靜滄桑的氣質,無論屈膝滑行,弧形的矯健身段都展示著無限的動感美態。

獵豹隊是近年冒升得最快的新力軍,主要因為隊中的首強六人,全是一流貨色。而第二梯隊雖然不弱,但就不算項級選手了,所以獵豹總是在前列位置浮浮沉沉。教練張國華一貫作風是快而狠,開場就似獵豹捕殺一樣,放出最強六人衝刺以求嚇亂對手。李冬通常作擾手,殺破陣地讓中鋒隊長威廉攻關。所以他們兩人的默契非同小可。

這天的對賽如果鬼域隊戰勝就能提早稱王,而獵豹就要繼續爭奪第二位,算是重要的聯賽對決。所以全場座無虛席,黃白的獵豹隊旗到處都是,比主黑的鬼域還多。

當奏起兩隊隊歌時,李冬看到場邊一個嚴肅的眼神,來自一位衣著格格不入的西裝女人,就在對望間,他想起了什麼。

《冰中奇緣》1

在一片細雨朦朦的鳳蕉林裡,李冬拿著手電筒,小步小步地摸黑前行。突然右腿上一抽,好像被什麼捉了一下,但又很快放開了。他不以為然,繼續向前行。雖然李冬不知道前方究竟有什麼等著他,祇知道一定要去一趟,完全沒有理由。

李冬根本沒有成功,因為無論怎樣走,前路就祇有一轉又一轉的蕉樹和泥沙碎石。這時,右腿上又像被什麼拉了一下,這次拉得更大力了。雖然李冬精神散亂,但還是提起思緒停了停看看四周,依然毫無生氣,應該不會有什麼人作怪吧!迷迷糊糊間突然一墮,像是陷入沼澤了,糟糕!

他不斷地揮手,希望能找到那麼一兩根樹藤救命。正當掙扎間,他被人打了一個耳光,天旋地轉,眼前變得光亮吵嚷,老教練遊隼般的利眼釘住李冬:「你在這乾什麼?比賽二十分鐘後就開始了,還不歸隊?睡!睡!睡!真不明白,怎會在這種板凳上睡著了?快去!」

李冬連眼都打不開就跑出儲物室,突然回過身,拾回差點遺忘了的曲棍球棒。當他來到更衣室時,隊友們都穿上了冰鞋,戴起了護肩,緊握著頭盔,捉起球棒斜依在寬廣的雄肩上,眼中放出自信的火焰。隊長威廉伸手向李冬招了招手,然後對大伙兒說:「來,喊場!」包括李冬在內全部戰士圍圈伸出曲棍球棒。

隊長:「獵豹!」
全隊咆哮:「哼 -」
隊長:「獵豹!」
全隊亢奮咆哮:「哼 - 哼 -」
隊長:「獵豹!」
全隊憤怒咆哮:「哼 - 哼 - 哼 - 哼 - 哼 -」
全隊躬身火熱地吶喊:「Champion!!!」
然後大隊一聲不響閃電有序地滑出了更衣室,直奔冰地戰場。

Friday, May 20, 2011

男女

與友人閑談間,不知道從何而起地談到梁望峰的一句話,「男人不專一但長情,女人不長情但專一」。一聽之下,倒是有理。

女人可以為情人而受盡委屈,吃盡苦頭,祇要男人的心放在她身上,什麼都願意。那種犧牲一切為保愛郎的情意結,盲目而又可敬。當然,有部份女人不太專一,有的就祇是幻想自己可以很專一,但到頭來總是心猿意馬。所以,「專一」這個詞不太中,依本人看,應該說無論專不專一的女人很重視情人,全心全意地待他好,時時刻刻都想著他。至於不長情嘛,這倒是很有道理,祇要女人把身邊的男人甩了,就不會再有什麼好感,其轉變之快,令人心寒。

至於男人專不專一,確有保留的地方。在我身邊的男友人很多都不太專一,但又有很多一心一意的痴情男子,或許真的要等考驗到來之時才能看清看楚。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多數男人都很長情。祇要他們真的曾將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包管一輩子都會記得。祇要這些情人需要幫忙,能做到的一定做,這是玄之又玄的感覺。

或許天生男人就是女人的奴隸吧!

Tuesday, May 17, 2011

寂寞

小時候很愛看電影,其中一幕記憶尤新,講述一位男主角為救心愛的情人,甘願被關在地下的數呎密室中一年。那裡暗無天日,空無一物,他祇能躺著,勉強挪動雙手和轉一轉身。每天有食物從秘道提供,而男主角唯一要做的就是生存下去,再見她一面。

在無光、無聲、又無法活動的密室裡,一個人可以做什麼?一浪又一浪的寂寞空虛使人無法喘氣,任他大叫,痛哭都無人理會,病了祇能自己慢慢復完,誰來照顧?就算想撞墻而死也不行,空間不夠;咬舌自盡又做不出;不吃飯卻又抵不住生理的誘惑;排泄物又臭不死人。他盡力嘗試不去後悔,但實在覺得當天應該和情人一起死了,一定比現在痛快。唯有寄望時間快點過,好讓他出去與愛侶重聚,愛個轟轟烈烈。

這時候,唯一的娛樂就是靠想像。他把過去的回憶想了幾十遍,又將重出生天後的日子,篇出過百種發展的可能,倒像在看小說。我一邊看,一邊想像自己在這種無奈寂寞的地方,不知道能捱多少天。

最慘的是,當他被放出來時,情人雖然感激,但卻已心有所屬了。男主角在晴天霹靂之下睜眼望天長嘯,那種痛,那種苦,那種無奈,那種想哭又哭不出的感慨,令每個在場的觀眾鴉雀無聲,沁然落淚。

究竟是囚中的寂寞,還是此刻的寂寞,更令人心酸呢?

Monday, May 16, 2011

百合

相傳在很古很古的中華彊域,沒有一種花能比得上百合的純潔,清珠碧雅,頌閑美逸,香韻教世俗凡事退避。由於太清美了,小小百合總選在夢中開花,怕驚動傻小子。

我小時候曾聽過,百合花是「巴冷公主」的化身。在他羅巴淋湖上住著一位百步蛇化身的男子麻卡布能,溫柔而深情。一天他在湖邊看到靜綠戲水的美少女巴冷,為她的氣質而感動,任他再剛強也控制不住愛的瘋狂,每天都暗地裡保護她,照顧她。後來被巴冷發現了,也被麻卡布能的真誠關懷打動了,決心無論任何險阻都要跟他一起,直到永遠。這對戀人相愛無間,巴冷成了他羅巴淋湖的公主,也成了麻卡布能心目中的公主。

或許是百步蛇的邪氣太盛,巴冷的族人和父母都察覺有異,知悉後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公主一邊哭,一邊唱著鬼湖之歌走回麻卡布能的身邊,每滴落下的眼淚都變成一朵潔淨無瑕的百合花。故事之後的發展,本人不記得了,俊美的麻卡布能帶著公主遠走高飛;還是忍痛送她回族人那裡好好生活,自己獨自承受相思之苦,就要靠看倌自己想像了。

我真的很喜歡百合,不單是愛情故事的美麗,還因為她簡單潔白的出塵氣質。相信喜歡一個人也是一樣,不是因為什麼實際價值,而是出自真心的感覺和那種愛慕的氣質,才稱得上永恆的愛。

Sunday, May 15, 2011

男人的分類

對一件事物的了解,總分不開對其分門別類。某日問起友人究竟「男人」應如何劃分呢?當然,不能簡單地用年齡來分,友人認為可用「將個人身份建基於什麼東西」作指引。有些人會用外表來定型自我,有些人就用職業、才華、社會地位等等。

這是有趣的分法,令我想起身邊的男友人。有人把自己看作神的傳道者,把身份確定在神的事奉上,追求神聖體驗。也有人把自己看成家族中的長男,家庭支柱,小朋友的好爸爸,這又是另一種風味。無論是神的男人,又或是家的男人,都一樣值得尊敬。最慘的是,其實有很多人沒有這種身份的根,又或者根本沒有個人主見,連自己有什麼長處和短處都不清楚,迷迷糊糊。所以嘛,或許這分類方法對本地男人的要求過高了。

當我聽到這個分法時,立時想到自己又是以什麼來作自我定型呢?腦裡閃過幾個點子,首先我會將自己看成一個藝術家,因為對自己運用文字的才華實在太有信心了。當然,作為準心理學家,對自己技術性折衷法的功力也是相當自大的。其後,又想到自己是教育工作者,平日教學方法獨樹一格,完滿了小時候心靈培植的志願。愈想就愈多變數,實在應該更專一點。

想不到在這種原則下,自己竟然未能歸類,或許我這個人就是這般不倫不類吧!

Saturday, May 14, 2011

矇矓

溫蘭花開五月初
詩伴伊人粉雨荷
燕歸再道清思美
女迎相襯衣楚楚

職業

車有貴賤,人格有貴賤,職業更加有貴賤之分。標籤著一個人的不單是本身舉手投足的氣質,還有衣飾裝潢,收入年薪,是否有車有樓,而轎車洋房也有分不同級數,但相信最常用的應該是職業了。

當我還是個赤腳通街跑的小子時,總覺得警察和老師非常偉大,尊敬無比。在電影《Serpico》中,阿爾帕仙奴在同流合污的紐約警隊,友誼公義人性和紀律,令自己內心痛苦孤獨離群。要維護著警察執法者的尊嚴,難如登天。可惜全世界都一樣,「好仔不當差」,「差佬」這樣的稱呼一點都不尊重。當然,Serpico已是七十年代的事了,但現今時代的警察,一樣不受人討好。先別說什麼Amina事件,就算普遍女孩子也不太喜歡有個警察男友。原因無他,根本沒有人相信一位警員會為兩、三萬月薪而冒生命危險打擊罪案,就連警察自己也沒有這信心。當這種無價的氣節消失時,人們就祇會把警察看待成有鮮明制服,月入幾萬,有槍不能開,薪準好福利的鐵飯碗罷了。對有錢人就萬般遷就,對窮人就按本子辦事。那麼有錢人不會把警員放在眼內,窮人也不會尊敬他們,自殘自廢。

其實當老師的也好不到哪裡。本人年代的老師,有無法想像的崇高地位,不單學生見到會垂首問好,就連老幾倍的家長前輩,都要恭恭敬敬。作為教育培養後代的專家,誰都打從心底地尊重。或許年輕一輩的看倌無法想像,當年小孩遠處見到老師走近,立即逃之夭夭,深怕被端莊學者看到自己不規矩的一面。但我敢斷言,現在的日校老師,大部份不再受外界尊重。學生總是罵老師不懂教書,沒有教學熱誠和責任心,老土,思想又守舊;家長會責怪老師沒有看好子女,新入行的教員沒有經驗又不夠成熟。近年,終於出現「教書佬」這個名稱了,「好仔不教書」開始流行,讀書讀不好的才去進修教育文憑,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時才考慮教書,所以,不乏乳臭未乾又幼稚無知的新人,氣質不同。加上現在老師人工不高,前途晉升機會低微,活像個死胡同一樣,以現在人們祇看人工來衡量貴賤的風氣,怎會不小看教書先生呢?

想不到我以前理想的兩份職業,現在都卑微不堪。為什麼祇有政治風雲人物、銀行家、醫生、律師、公司經理、會計師、飛機師才受人尊重?為什麼孩子的志願是「我希望成為特首」而不是「我希望維護公義」?作為校長,我喜歡罵一些不尊重老師的學生,更喜歡罵那些以為交了學費就可以拿老師出氣的家長。用薪金和職業去衡量貴賤,實在很討厭。

Thursday, May 12, 2011

離別

友人正面臨與親人離別的危機感中,生命像淡化了的水彩,在紋紙上一勾而過,潤濕的部份泛起反光的淺影,不知何時流逝。此種人與人間的分離感觸,本人一點都不陌生。

還記得讀小學時,每天中午都會回家吃飯。一天早上,母親突然出現在課室門口,旁邊的主任神色凝重地叫了老師和我出來。雖然母親表情跟往常一樣,但她不應該在學校出現,也不應該收起溫馨的微笑。在主任客套幾句後,母親已急不及待又四平八穩地告訴我:「公公過身了,我現在要回鄉辦點事,你今天在學校吃飯,要聽話呀!」不知是什麼原因,我感覺媽媽應該哭了很久。對於豆丁點的我來說,如此突然打破平日生活的規律,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但我可以肯定,當時沒有一絲痛苦,一點眼淚。雖然是位至親,可是見面不多,印象模糊。反而之後被同學追問原委時,他們的安慰令我心中一酸,差點想哭了。這就是第一次對死亡分離的感悟,有點懷疑自己是冷血的。

幾年後,婆婆也跟著出事了,中風入院。病情拖了很長,慢慢地惡化彌留,對病人和親人都是種折磨。因為小時候婆婆曾照顧過我一段長時間,不像公公那樣陌生。但這次依然沒有眼淚,也不太傷心。姐姐揶揄我沒有良心,我沒有反駁,也不敢反駁。其實死亡不可怕,於我來說,從來都不可怕,見不到就見不到囉,有什麼傷心不傷心的,生老病死最自然不過。

但之後第一位戀人去世時,整個人生觀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是長期的偷偷哭泣,長期的自暴自棄,長期無助的憤世嫉俗,長期的千方百計的自我麻醉,長期的笑臉掩飾,長期的自責。每每良夜深思,這次不同的反應,原因很簡單,她就是我擁有的一部份,我的身心。當她離開後,我人生的那部份也跟著消失了。雖然再也見不到她,但我可以為她再做點事,辦好未完的海葬。當我坐在石墩上時,遠方海平線淹影著白燦的陽光,吹來華潤芳蘭的微風,掀起了衣領,就像她當日在幫我整好衣襟一樣,萬般溫柔,還一邊偷偷地罵我一句:「傻佬!」或許這是她對我的最後道別,讓我好好將這份美好感覺留住,然後再帶著她完成人生。

自此之後,離別的感覺變得很複雜。我不會輕易為失去什麼而傷心,無論再有誰去世都鮮有觸動淚袋。但我絕對不喜歡分離,怎樣細微的離別都不想碰到。有一次,我遺失了其中一隻很喜愛的皮手套,看著剩下的形單影隻,很心酸。當離別得愈多,人就愈敏感,愈清楚自己的感覺。每個人看待分離都不同,最怕人的可能不是分離的痛心,而是不知道離別對自己有什麼意義。

Tuesday, May 10, 2011

Dumas

《月黑高飛》絕對是經典的電影,Stephen King的眾多作品中,這是較為寫實的一部。故事的鋪排不能說很有深度和寓意,換另一種說法,就是事情發展得很清晰,所有都在觀眾的預計之中。或許該片的成功之處,在於細微的著眼點。

相信最令人心悅誠服的一幕,是男主角趁獄卒在洗手間時,反鎖了廣播室,用監獄死氣沉沉的廣播系統,放了莫札特的《費加羅的婚禮》。雖然音色是二流,他們也不知道在唱什麼,但旋律的美態已足夠將全監獄的人定格下來,似是梵天上的安魂曲。無論是工作的獄卒還是受著苦的囚犯,全都平等地享受這樂章,音樂藝術就是有這神奇的魔力。

當然,該片還有很多厲害之處,但令我最深印象的,是其中出現的一個笑話。男主角為監獄擴充圖書館而奮鬥,終獲得大量的資助和捐贈。男主角要將贈書逐一分類,由粗獷的囚犯朋友讀出書名作者,他就按自己的意思分作教育、小說之類的組別。沒有適當文學教育的囚犯,看著一本本經典,讀出書名時就像讀說明書一樣,怪有趣的。其中男囚讀道:「《Les Comte de Monte-Cristo(基度山恩仇記)》,by  Alexandre Dum Ass,Dum ass!!!」他說最後那句時,還有種恍然大悟的點頭表情,摩根費曼就在旁邊奸笑得不亦樂乎。我本來喝著咖啡,這時也笑得從鼻孔噴出來。男主角嚴肅地問:「Dum Ass?」男囚就無奈地指著書內的著名,男主角瞄了瞄他:「Dumas!」

Alexandre Dumas(大仲馬)是我喜愛的作家之一,當年是姐姐將這大文豪介紹給我,基度山恩仇記也算是我人生頭幾本讀物之一,有很深的情感在內。此時,電影人將Alexandre Dumas幽此一默,實是恰到好處,文人藝仕都愛這種友善而又有意無意的自嘲。好久沒有聽過如此優秀的笑料了,痛快!

Saturday, May 7, 2011

元朗夜

前日思潮起伏,放工後飛車到元朗晚飯。粉嶺公路依然又長又直,思緒不免有餘閒回想起以往種種,物隨景轉,心神也悠悠去到舊日時光。有人說元朗的大馬路就是心臟,彷如油尖旺的彌敦道,依我看,這卻是複雜的情感交融。

在穿越整條大馬路後左轉入教育路,尋尋覓覓間,來到了西裕街。這晚選的是潮州打冷。回想起當年在瑪嘉烈相遇的第一位戀人,有次獲悉能離開深切病房,甚至能離開醫院範圍,我高興得要跑上天台大叫。但可惜我這小子太窮了,沒有能力送上粉紅玫瑰,也沒有爵士樂演奏起舞,更沒有開蓬跑車接送。我祇能帶她到美孚看海,吃潮州打冷,加上石硤尾無限寧神的夜空,相對而笑,已是心滿意足了。當然,這次的打冷與之前迥然不同,另有一番趣味。不知不覺間,十年來,蠔餅不變,豬紅通爽,但價錢卻上漲了不少。以前的打冷,總覺得奢侈,現在有錢了,就算價錢貴了一倍也不以為然。要是現在的我,能再有機會照顧當天的她,那是多好呀!祇可惜上天就是愛開玩笑,享受那無能為力的缺陷美。

友人問:「要吃打冷,大埔都有啦,舊墟那間很有名呢。」其實這是個好問題,為何本人要千山萬水去元朗吃一些大埔都有的東西呢?當然,我去元朗有其他因素,但剔除這因素,我還是很喜歡駕車去其他區晚飯。原因無他,不是因為大埔沒有好東西,而是舟車勞累地去到外區,花了精神,花了時間,食物總覺得香一點;另一方面,又可以享受途中駕駛的自由。

或許人就是這樣,在身邊附近的事物,隨手可得,不會懂得珍惜和欣賞,深信這麼觸手可及,想要就要;而外邊的事物就不可以隨時得到了,倍添新鮮和神秘。當我們的心靈變得膚淺,而又享受這種膚淺所帶來的安慰和滿足感時,事實的真相也變得愈來愈模糊了。

Friday, May 6, 2011

黑的迷思

初中時一位教自然科學的黃老師,介紹了觀察糞便的重要性,雖然不甚詳細,但卻第一次引發本人對科學的好感。之後尋遍圖書館找到唯一的「屎書」,什麼「紅便」、「黑便」不單一點噁心感覺都沒有,還合理地美化了這小玩意。

還記得看過一個有趣的糞便分類,甚為有趣:



幽靈屎: 就是你已經感覺大出來,但在馬桶內找不到屎的那種。

清白屎:就是你把他大出來,看見他在馬桶內,但卻在衛生紙上找不到 痕跡的那種。

濡濕屎:就是你擦屁股五十次之後,仍舊感覺沒擦過一樣,因此,你得在你的屁股和內褲之間墊上一些衛生紙,免得褲子被沾污的那種。

續攤屎:通常發生在大完之後,把褲子拉上時,你發現還得再多大一些的那一種。

額頭青筋暴裂屎:撇條撇得十分辛苦,你幾乎用力得擠到血管脹破才能暢通的那種。

如釋重負屎:就是數量多到大完後體重減輕五公斤的那種。

豪華加長屎:如此巨大壯觀,你擔心若不先用馬桶刷把他弄碎,可能會沖不掉的那種。

氣泡屎:瓦斯含量較高,排出時產生巨大聲響,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偷笑的那種。

玉米粒屎:一目了然,吃了什麼東西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那種。

老天,真希望我可以大出來之屎:就是你很想大出來,但所有你能做的只有坐在馬桶上抽幾回筋,放幾個空包彈的那種。

骨刺屎:就是大出來的時候,痛得讓你發誓他是橫著出來的那種。

賤臀屎:就是飛快的從屁股脫出後,會濺起大量的水花再臀部的那種。

液態屎:黃棕色液體,射出後灑滿整個馬桶的那種。

墨西哥料理屎:他的味道如此難聞,以致於房子得拆掉重建。

上等屎:那種自視甚高,以為別人聞起來沒味道的。

漂浮屎:就是當你在公共廁所,外面已經等了兩個人,而你已沖水兩次,卻還有幾粒高爾夫球大小的浮在水面上的那種。

醬料屎:這種情形從來不發生在家裡,通常發生在晚會或重要會議,原本只是想放個小屁,但卻演變成褲底的”蕃茄醬 ”,使得你接下來的時間都得腳開開,用O型腿走路的那種。

香檳屎:就是當那塊使你便秘已久的”軟木塞 ”,波~~的一聲離開之後,會有泡泡狀的液柱流出屁眼的那種。

自投羅網屎:就是當你才要去擦他,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掉在你手中衛生紙的那種(噁)。

爆破屎:就是在一個震撼性的屁響之後,你必須檢查馬桶是否有破裂的那種。

驅魔者屎:黃棕色的液體從你屁眼射出後,灑得到處都是,而屁眼有灼熱感,令人想起電影”鬼哭神號 ”裡面那個嘔吐的小女孩。

躲貓貓屎:大到一半他縮回去~然後伸出來~縮回去,一直持續下去。

懷孕屎:就是你已經靠著背,呻吟喘息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從臀縫中誕生的那種。



自此之後,辦完大事後總會回望一眸,看看身體給我什麼啟示。這幾天,連續地出現「黑便」,依書直說,就是大腸出血發炎,看來腸癌都是時候要到了。

Wednesday, May 4, 2011

人心不足有理

友人剛生了小朋友,父愛洋溢,不時傻頭傻腦地對著BB陰笑,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想煮了小可愛來吃。做了老豆之後,友人開始有產後抑鬱的徵狀,幸好他生性樂觀,天生天養的性格抵抗著內心的憂慮。好男人就是好男人,原來他是顧慮老婆和小孩將來的生活。以他現在的薪金,有車有樓,將來一家都不會愁苦,但如果想再生活得好一點,為孩子的將來再計劃得好一點就不行了。就是這種不能為家人改善生活的無奈,令他失去了以往的瀟灑。這時,雖然他不是什麼偉人,但身影卻異常雄偉祟高。

在此情此境下,人心不足,似乎是合情合理。人天生就是個不知足的生物,考試拿了全班第十名,下次就想拿第一;時薪二十元時,就渴望什麼時候能有四十元;做了個普通文員,就幻想有天能坐進經理房指指點點;畫了一幅素描,下次就想畫出更高難度,層次更深的藝術;月薪兩、三萬就想努力爭取年薪過百萬;身邊的伴侶不及其他人時,就會心癢能得到更好條件的異性。

人心有追求,才會有上進的動力,這顯而易明,有理。藏傳佛學三首合十第一點就是要點額頭,要警醒清除惡思,其中之一是「貪」或「不足」的心,為了個人利益而貪心就是自私,在他們的理念中世界是個平衡整體,其中有人得益,天地為保持平衡,一定使另一人有損。那麼當你不斷去爭取時,就會不斷剝削另一人的心靈,於心何忍?這也有理。

在我眼中,本就無慾,但也曾嘗試去主動爭取一些事物。本人始終是個無根無盡頭的傻小子,為不足而求事,絕不是個人性格,求取生命的經驗體會才有意思,何時爭取,何時隨緣,何時退讓,總有一笑天靈的感動。

Tuesday, May 3, 2011

古巴血

拉登突然被殺,若是真有其事,對世界的政局平衡定會有奇妙的影響,經濟會否出現轉機是未知之數。牽一髮動全身,美國加強防範之餘,其他強國豈會眼睜睜地看著她不斷膨脹?自身要在軍事上武裝起來,又要與同盟國聯和,更要將未能秘密建交的國家或軍事機構拉攏過來,有的甚至將武器技術偷偷輸送去遊擊隊,以維持勢力平衡。所以說,買賣軍火確是長做長有的生意。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無甚漣漪,但卻勾起了本人體內那一點古巴血統的反響。以前大伯在古巴回來,總是和睦慈祥而瀟灑獨斷,剛毅的黑皮膚下,看到男人熱衷於自由的陽光笑容。在古巴人的眼中,自由是無價的,獨立的生命來得比任何不實際的虛榮更重要。如果要他們在華爾街坐牢般地賺大錢,相信他們寧願是在田園中種大麻。

當然本人並不是因「自由」而想起拉登,而是因為「遊擊」和「革命」。捷.古華拉是古巴的革命英雄,和卡斯特羅一起搞獨立,才有現在的古巴。其實捷.古華拉和拉登一樣,但前者更為有趣。第一,他是阿根廷人,大佬,一個阿根廷佬怎麼走去古巴打仗?為古巴冒生命危險?第二,作為反動分子頭頭,捷.古華拉算是很有學識,讀過大學,還是位醫科學生。如果一位港大的醫科生甘於放棄安穩的前途而走去中東為自由而戰,我就真的要寫個「服」字了。

捷.古華拉不喜歡有錢人,他在古巴大致獨立後已是任務完成了。後來胡裡胡塗地做了銀行部長,哈,一個崇尚馬克思主義的軍事天才竟做了個銀行家,我想這是他一生中的污點。後來他拋棄一切,繼續去打仗,為自由被美軍殺死就不多說了。

拉登令我想起了這心目中的英雄,也刺激了體內剛毅的古巴血,掃平一切世俗凡事。其實,我和捷.古華拉真的很像。

Monday, May 2, 2011

最美味的食物

還記得看過一套電影《食客》,講述一位退伍軍人,後來有了錢,但始終記掛著打仗時戰友為他煮的麵,是最美味的麵。無論他是請第一級的國寶廚師,又或是用最新鮮的食材,都無法再嘗到那種獨特的美味。於是他千山萬水,拚了身家地找尋那位失散的戰友,祇是求他再次出手,用他獨有的秘方讓神級味道重現人間。

戰友是找到了,那小胖子用韓國人獨有的傻氣反問:「秘方?」壓根底就沒有什麼特別,祇是用最普通的麵,加上最普通的食材而已。在百般不情願下,那戰友還是煮了個麵,但奇怪地,竟一點特別都沒有。那有錢人當然埋怨戰友隱瞞,不肯公開心得。

其中還有各種感人的親情故事,這裡就不一一細說了,看倌有興趣可自己欣賞。

我看了是感慨良多。本人曾問過友人,什麼才是最好的美食和味道?大多數的回答都是最新鮮的食材,最健康的煮法,最精湛的廚技,或是最安寧優雅的環境等等,所以如果要享受美食,定要在華麗的夜色海景,和舒服的朋友一起,細味上等的食物和紅酒。面對這種答案,本人心目中的想法也就顯得太南轅北轍了,祇好一笑輕輕帶過。

其實我的答案就是《食客》中最後一節出現的對白,那戰友用快遞寄了個郵包給有錢人,裡面有一包速食麵,還有一封信,「其實哪有什麼秘訣,以前你常常被罰,受罰完已過了晚飯時間。我不忍心你餓肚子,夜裡給你煮麵,所以每次你都是很餓很餓時吃的,餓肚子時吃東西是最美味的。你知道嗎?」那退伍軍人看著戰友的字,想起那小胖子親切的笑容,眼淚忍不住地流。其實豈祇是因為空著肚子,還有戰友那份親人般窩心的關懷,才會濃縮成最美的味道。

所以,本人的答案就是這麼膚淺。

Sunday, May 1, 2011

歌名

歌名是種很有意思和味道的文字。還記得當年,有朋友因為本人推介而愛上周華健的歌,當時一對情侶離別在即,一方要離開香港發展,另一方卻在守神相思。此情此境,立時想起了周華健的兩首經典歌,男方對女方表達的是《愛相隨》,即使彼此分離,但大家互相的愛卻是步步相隨,不離不棄,「人分飛,愛相隨,那怕用一生去追」,這種一生的承諾,在磁石般溫柔的歌聲裡蕩漾。

而女方用另一首《其實不想走》來作含羞的回應,心中的矛盾,無奈,在面前的百般思念,用最直接一句「不想走」抒發出來,又傷心又甜蜜。「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留下來陪你每個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渡過」,又是安慰,又是窩心的勸說,雖然很想伴君左右,奈何要離去追求理想了,但不用多久,一定會回來守在相愛的人身邊。這又是另一種一生的承諾,男女間的情,實應該是這樣又苦又甘才是美好。

周華健重唱好友張震嶽的歌《思念是一種病》,又是另一番天地。我相信當兩個人認識日久,默契無間時,其中一位想念另一方時,對方應會從某種途徑受到感染,不期然也會想起了他。所以思念,就成了他們之間的靈魂之路,而當雙方掛念而又無法相見時,不斷牽動情感的思念就成了一種病,真的是病,令人身心俱疲。而周的另一首歌似是這病的良藥,《忘憂草》,一種可以令人忘憂的藥草,「忘憂草,忘了就好」,對一些苦痛,在掙扎欲絕下,其實祇要忘了,一切就自然會好過來,多簡單的解答。

其實並非祇是周華健的歌有這種特性,一些經典老歌也不忘給點來往。天涯歌女的《忘不了》雖是時空上比《忘憂草》來得早,但卻打趣地告訴華健,其實哪會這麼容易忘掉?哪有忘憂草這種東西。真正的愛和思念,絕不會隨隨便便地忘記,祇有假情假義的愛才能一笑回頭。所以就會出現另一名曲《等著你回來》,最真的夢,最真的愛是永恆不滅,隨時都會等著對方回來,把未完的故事寫得更精彩。

Saturday, April 30, 2011

戴頸巾的男人

我不討厭穿西服的男人,但卻很討厭穿上筆直名貴西裝又戴上頸巾的男士。或許當年周潤發演繹許文強時,實在太高大威猛,飄揚的大褸加上冷酷無情的槍火,閃電般轉身,衣角飛起塵囂,半點女人味也沒有。鏡頭一閃,場景去到碼頭,抽著香菸的雄軀,瞇起雙眼遠眺海角,頸巾隨風來去飄搖,就像男人剛強心靈的一面旗幟,讓敵人聞風喪膽。

這種男人,才配戴起純白頸巾。

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下,之後每見到有男士戴著頸巾時,總覺得噁心,太娘娘腔了。有些人穿著單薄的小長衣,卻圍著厚厚的綿頸巾,頭重體輕似的,怕冷就穿多些衣服嘛。又有戴著絲質多彩的巾,活像個悉心打扮的小女士,配上不比女性差的小巧身型和美白肌膚,真有種講粗話的衝動。

當然,也有正常身型的男人,戴著中性頸巾,但還是少不免有點不順眼。如果是零下溫度,那就沒有問題,就算用綿被包裹全身也是合情合理。但在十度天氣下,還戴頸巾就過份了,男子漢大丈夫怎會懼怕這一點點涼意!

人們常嘲笑香港男人沒有男人味,除了因為普遍有個微微隆起的肚腩外,可能是因為骨子裡那種懦弱的氣質吧!

Friday, April 29, 2011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這句話是本人一直以來的核心理念,人的思考世界,總是不斷對發生的事物作評估或預計。而各種情緒也會因應這些想法走出來,從不會考究這種估計是對是錯,就像有異性求愛時,總會有點興奮,有點愉快,也有點自我起來。

但人的內心被包在黑箱子裡,別人看不見,其實自己也看不見,世上也沒有一面鏡子能幫我們看透內心的想法。表面上正常,但每個人都掩飾著內在的種種脆弱、變態、渴求、不道德、傷心悔恨。我的理想工作,就是用畢生所習的每種技術,去理解別人,去幫他看透內心暗不見天日的真面目,可能猜對,可能猜錯,一起去探索,一起去證明自己存在的生命,人生的意義。

在不斷試練的過程中,認識愈深,愈發現「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這句話的重要。一個觀念,無端端植入人體,深信不移,影響一生的情緒和人生路向,但卻沒有懷疑究竟這種觀念適不適合自己。一位小女生,一直以來都不是很受異性歡迎,不是沒有追求者,祇是不夠同齡朋友那麼多。慢慢地,她就開始保護自己的自尊,「每個男人都是膚淺的,祇是看女生的外表,就算獨自一人也總比隨便拍拖的好,他們靠不住。」但在靜夜一人時,她不時湧起對被愛的渴求,本可以放開心懷去愛,去試,但因為那個念頭而打消了,一直徘徊在寂寞的空虛之中。如果她可以想到,「總有些男人是真心真意,全力以赴地照顧她,祇要好好把握,彼此間不難作出一生一世的承諾。」或許一時間未能建立這樂觀的想法,但祇要不再那麼固執於之前的悲觀逃避,生活也會好一些。

其實這是蠻恐怖的,人生出來,身邊的親人朋友,周圍的事物和經驗,都不斷在搶灘式地佔據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建立起各自的據點,一個又一個價值觀的地域,亙不相讓。它們各自爭取,在相應的時刻引起各種情緒,好道出自己的重要性,地位。

最慘的是,人自己好像無法去干預它們的運作,就像國王傀儡,空有主權,實際是受制被動。本人為打破這種「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束縛,重奪主權,不斷將內心各個領土移為平地,不斷讓新念頭,新觀點和階共處,自己對情緒的控制也去到不敢想像的地步,所作的決定也愈來愈變幻莫測。但這是否好事?在這段日子發覺真的會有反效果。畢竟「堅持『不受一個觀念而影響行為情緒』」,其實也正是在執著一種觀念而已,諷刺,諷刺。

Thursday, April 28, 2011

風霜

繁星花缺夜無眠
恨歌長舟
來把扇羽讀愁

氣不安然朗雲天
無風無雨
何以心神煩亂

故作世情在心中
是對是錯
豈能瀟灑理斷

千萬才華皆隨意
不買不賣
掩面風霜蓋十年
願作一生天涯海角來相見

Wednesday, April 27, 2011

一場賭博

昨夜與友人相聚,失戀的人總有種看破世情的豁達,有容乃大的氣概叫人欽敬。大家說起婚姻,笑說簽紙儀式可安排在馬交葡京賭場內,反正婚姻尤如賭博,贏輸一局見真章,祇是運氣的考驗而已。

其實想深一層,的確很對。每個人找對象都祇是憑直覺,碰運氣。女人找男朋友,先看樣子,再看潛質,但在表面溫柔大方甜言蜜語的背後,究竟是真的好,還是骨子裡的壞,實在要等到同一屋簷下才有個分曉。在連開幾十次「大」後,終於相信下次一定開「小」,全數身家、感情、青春、愛心都壓下了,但卻依然是失望的「小」,離婚算了。所以說,賭場確是結婚的好地方,有意境!

又想起友人說過,不能太相信男女間的愛情,因為愛並非永恆,所以絕不能像賭博一樣盲目地投資在一個人身上。這倒也是對賭仔的一句名言,不賭就不會輸啦,不去愛也就不會在感情上受傷。所以男女之間,就像在賭場中勾搭著異性,讓那些傻瓜不斷出錢給自己賭,贏了當然最好,袋袋平安,輸了也無所謂,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錢,無損失,再找另一個有潛力的異性就行了。在祇收不給的狀態下,誰能堅持到最後,或許就是真命天子吧。總覺得自己值得一個更好的追隨者,就算沒有,大不了離場過自己的獨立生活也無問題。

這也是有趣的比喻,如果怕輸,愛情和賭博都不是玩得起的遊戲。最慘的是,其實原來人生也是一場賭博,難道會有不輸的人生?有容乃大的思維,才是苦命中的解脫。

Tuesday, April 26, 2011

再來

上回用的是「安寧」,這次換一換另種感覺的藝術文字,是為「重生」。

冷疑的冰點在皮膚上的毛尖顫抖,毫無感情的風,一吹再吹,似要撥動撕裂彊硬的肢體,好讓寒氣直掏心窩。在四野漆黑之中,土丘起起伏伏連連綿綿看不見前路,沒有樹,沒有水,沒有陽光,更沒有生命。心跳慢慢開始加速,氣息愈來愈難呼吸,悶熱,很想大聲叫號作生命最後一聲吶喊,可是做不到,而最令人吊詭的是,竟然不知做不到的原因。在泥濘中翻爬,感受又濕又冷的絕望,嗅著帶有血腥和封塵的悶氣,每吸一口,身體就愈沉一下,彷彿這麼簡單的呼吸成了生命終結的輪盤,噠......噠......噠......地走到盡頭。面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而自己的臉容,身軀,也開始抽搐,世界無情無義地妄顧扭曲所帶來的痛苦,肆無忌憚地繼續任性,似乎還帶著快感般的陰笑。當用盡僅存的力氣去挪動時,企圖離開這方圓百里的地獄,但發現竟祇是數尺幾吋,最終祇有絕望的笑容,躺著,等死。當開始忘記原來還有生命時,金華閃爍中,看見了自己的雙手,是曙光,是甜風,是甘露。梵光慢慢地愈來愈烈,雖然白刺得眼也睜不開,但那種希望的喜悅遊走在體內,每一點血脈,每一個毛孔,都不自覺地自由起來。生命的暖流,從頭項漫延到雙眼,流出熱淚;去到嘴唇,顫抖地吸吮著;擴散到四肢,起著雞皮疙瘩的同時,緊握著生命的活力。恢復了體力的身軀,慢慢地撐了起來,雙眼驟注於遠方的晨曦,艷陽用舞動的雙手,溫柔地搭在殘骸的肩上,撫慰一條條乾裂的傷痕,身上的,心上的。就這樣,在快樂的天籟催促下,大步大步地向驕陽跑去,就算再次黑暗,也不怕了。

Friday, April 22, 2011

藝術文字

有學生問起,什麼是藝術文字?我回說:「藝術並非祇是用來欣賞,是用來創作的,在創作的過程中,找到一些,放下一些,忘我中找回真正的自己。」

小妮子圓潤杏眼咕嚕嚕地望著我,我回了個帶有魚尾紋的淺笑:「這樣說吧,妳有沒有試過,某天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在街上失魂落魄地走著,漫無目的,沒有地方可去,又不想回家,時間不知道怎麼過,很落寞。但忽然電話響起,一位很想見的朋友找妳了,大家商量著做點什麼,霎時間生活好像充實了起來,不寂寞了。」她連連點頭。我再解釋:「這就對了,藝術的創作,無論是音樂還是寫文字,都是一樣。在迷惑的生活中,找到體驗生活的方向。藝術文字,就是在寫作的空間中將文字與人生面對的問題溶化在一起,一文下來,問題就清晰了,充實了,這就是藝術。」

「哈,亞SIR,那每個藝術家都可以輕易面對困難囉,為什麼還有這麼多變態又古怪的藝術家呢?自殺、吸毒、暴力。」死小鬼轉數這麼快,擺明就是為難我:「也許他們不單找到了方向,找到了自己,還發現了一些陰暗的東西;又或者在思索中,走歪了。」小妮子好像對我的答案不以為然,嘟了嘟嘴:「你說得這麼厲害,寫一段藝術文字來看看呀,我就信你了。」我也不以為然:「妳相不相信,與我何干?我寫文又不是為了要妳相信。」之後就瀟灑地走開了。

念著這小鬼乖巧,就在這裡寫一段吧,是「安寧」,看好了:

魚雲慢慢游過海岸線上的平野,在一動不動的陽光下,沐浴,沉醉。一縷絲煙上旋,化作兩道銀河,摟摟送送,冷風未到,卻隨意而散,隱約中傳來幾聲舒寧的天歌。微浪瞬間抒懷,來到足前竟含羞而去,怕驚動伊人,祇帶來清爽甜美的海風,如此刻意,如此溫柔。身體慢慢暖了起來,懶洋洋地不想動。偶爾金黃的花葉按在肩上,似是情人的撫慰,輕吻,又像柔絲頸巾的貼服、親切,不捨得將它撥去。藍寶石般的天空,映在藍寶石般的眼眸裡,泛起無法遏止的酒渦,時間就這樣,停止了!

Wednesday, April 13, 2011

禮貌

有友人揶揄我寫電郵時沒有上款,沒有regards,又沒有下款,其實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我當然是笑個不亦樂乎:「大佬!如果我打『你他媽的死小子』,這就是不禮貌,別搬出那套西式禮儀規格來管我嘛!說真的,就算我笑著對你說粗話,也祇是親切而已,其實很尊重。」

當然,友人與我,乃豪邁性情中人,閒話而已,萬事心照,但卻勾起了我對「禮貌」這東西一直以來的迷思。小時候,本人不喜歡說話,舅父到訪,母親很起勁地要我出來接客。作為一個文靜乖巧的小男孩,完全沒有反抗能力,但又很不想交際,呆站在那兒。母親不斷催促:「叫人啦,叫人啦,你這樣沒禮貌呀!」當然,我對舅父沒有反感,也很尊重,但就是說不出聲,結果哭了出來。舅父倒無什麼所謂,反責怪母親迫得我太急。母親倒是懂得隨機應變,搬出我的陳年往事來打圓場。原來本人當年出世時是沒有哭的,祇慢慢咳出喉嚨的黏液,到兩歲了都不說話,害得大家以為我是天生啞的。所以現在不叫人是有道理云云。

「禮」的定義其實很廣泛,中國人說要見面叫人,西方人說要親一親,尼泊爾人說要握手擁抱,泰國人要鞠躬,這諸如此類的形式禮儀是那麼不同,認真想想,在原始人的時代都沒有這些玩意,祇是「文明」的演變結果而已。既然我不認為「叫人」是禮貌的一種,那又為何迫我呢?既然別人和我對禮都有不同的理解,那我又為何要用自己的衡量標準來評價別人呢?

本人曾在地鐵車廂中見到一老人,似是北方來客,粗布黑實,臉上縐紋比掌紋還深,身邊行李眾多,甚為不便。一名坐著的中年婦人立時行個方便,起身讓坐。那老人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祇是笑著搖手謝過,繼續站開。那婦人也跟著不知所措,位讓了,沒有理由自己坐回去吧,於是提高聲線,連連勸那老人就範。就這樣,整個車廂的乘客一起看著你來我往的糾纏,都有點不耐煩了。有人在我耳邊絲語:「叫你坐就坐啦,那麼沒有禮貌,不通氣,真麻煩。」少有動氣的我立時來火,老人家思想單純,不佔人便宜,對他來說,這就是守禮。當然,我沒有罵人,祇是站在局外,當文化間產生衝突時動氣,是最不明智的。

有時候,對形式上的禮貌執著愈多,就愈容易忘記,最原始的禮貌,其實祇是一個由心而發的微笑,那麼簡單,那麼自然。

Tuesday, April 12, 2011

意義

當年本人初中從事第一份工作,在麥當Z,時薪為$14.5。本來以為這種人工也可以接受,畢竟年紀太小了,找不到別的工作,沒辦法。但做了一晚,很盡力,不斷地弄包、收拾、洗廚具,因為跟不上節奏而十分狼狽,還被經理有心無心地嘲諷。對一個初踏足社會的年青人,實在太沒有滿足感了,不斷反問自己,何必要去到這田地?做這工的意義何在?求財嗎,但在旺角洗碗也有二十多元的時薪,在這裡洗刷何以祇有14.5?太不公平了吧!於是做了一天就憤然離職,有時做決定那刻,不會想太多,錯估自己,又錯估了現實的情況,常常要到動手動腳的時候才知道真諦。

所以,為了不會再有這類事出現,之後每事都想得很長遠和仔細,特別會考慮當做了某個決定後,究竟有什麼意義。下一份工作,同樣是做飲食兼職,這次看清看楚,不會盲目妥協。但一入職,經理就對我說了一番意義深長的話,「李仔,我知道,你們這些年青人出來工作,多數會考慮一份工究竟有什意義。有人想在工作中學習技能,有人想擴大社交圈子(即結識異性),有人純為求財,也有為轉換環境。一些死仔一入來就要做水吧,但起碼的待客態度,日常運作和過場功夫都未熟,怎能讓他做?之後又說無意思,要離職,其實很可惜。要知道,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期望和理解入行,但哪有這麼完美,總有偏差,何不放下自己的執著和計較,盡力地做一兩個月。認識了這裡的工作,才能知道有沒有意義嘛!」

他的話無錯,在開始時,的確很難捱,比麥當X更辛苦,意義也更模糊。但過了一個月,自己跟上了才發現原來工作也很輕鬆,受了贊賞,也開始被人依靠,感受到自己存在的重要性和價值,也學到很多人生道理、耐性、水吧技巧等等。當然,還有人與人相處時的開心和友誼,意義有了,一做就兩年。可惜最後倒閉了,或許是我腳頭不好吧!

從此,「入職時不講意義,盡力而為」,就成了我之後在社會工作的指標。講求意義是不可少的,但其實,不追求意義也有其重要的意義,看倌領略到嗎?

Thursday, April 7, 2011

人月

月上奔兔樹下人
天外眷侶雨內雲
地下情根雪上霜
浪子單鳳相映襯

Wednesday, April 6, 2011

劍岳

日本民族的卓越,其中一點體現在他們對生命的認識上。還記得在某二次大戰的紀錄片中,一個日本軍人接受訪問時說,這次日本一定能打勝仗,因為美國是個人主義的國家。老實說,沒有自我犧牲以全大局的情操,如何能戰勝隨時準備献出生命的團結民族?但事實就是事實,雖然當中史家一致認為日本的戰敗,是最最最不夠運氣的結果,要是幸運之神有一丁點眷顧大和民族,那世界將有另一番景象。但無可否認,個人主義亦有相當的存在價值,要不是羅斯福邱吉爾艾森豪威爾等的個人主義,也不會有如此果斷的方針。

個人主義的迷思,要是在時局政治上,可說上幾十年。我想說的是,日本人在生命的認知上,由於這種非個人主義的思維探究,總是發人深省。

近日看了一套日本電影《劍岳》,講述一位國家軍方地質部的勘探員,受命到日本最為祟高和神秘的劍岳作三、四等三角點建構,以完整當時的日本地圖。作為唯一未有人跡到達的山峰,劍岳當有異於常山的險峻。男主角,在樸實謙恭的嚮導帶領下,數年中幾次探訪群岳的環嶺山谷,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由大自然平華的瑰麗和獵人村民地道的質感,將對天地的敬畏和生命的意義間接地昇華在眼前。什麼也不用直說,祇用看著男人蒼茫的眼神,遠眺巒巒疊峰上的半邊夕陽,一邊看著發黃的信,一邊旁白自述,是一封由遠方老師寄來的回信。因為男主角感到困惑,為何要那麼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完成地圖?地圖上原本劍岳空出來的部份,就算填上了,又有什麼意義?如果單單是因為想由軍方的人作為第一位登峰者,那實在太無謂了。滿帶個人主義思想的人,或許很想完成創舉,征服劍岳。但作為有深度的生命體驗者,男主角自然不在乎這種虛榮。

勘探員的老師以大義,道出所以,這裡不作細表。本人最有印象的一句是,「不管人們如何評價,重要的不是做了什麼,而是為了什麼而做,不讓自己後悔,堅持下去才是重要的」。當然,製作地標和地圖,是為了知道日本在世界上的位置,是讓住在那裡的人知道,就像努力要認識自己是什麼一樣,很基本,不是為了個人的快樂幸福。

這種意義上的探索和堅持,是大和民族的優越,是西式糕點上的暖暖清茶,飄芳著生命的張力。人世間的價值觀原來就是這樣簡單!在雪峰上四面環天的晚霞,映照微風飄揚,寒霧淹山,本人內心也不其然哼起生命的韻律。過去看似後悔的事,也不怎麼後悔了。

Tuesday, April 5, 2011

無題!

戀雲銀袖駕輕煙
劉邦撒羽猿聲滅
桃花盡落幾時停
雁過卧龍不見天

仙山尋龍破重關
破關先取無情根
絕情絕慾絕花容
由得此生醉千斤

Monday, April 4, 2011

天生不群

有人說,世人總有很多相似之處,大家都會喜歡絢麗花卉,都有生兒育女的目標,也有不斷在事業上奮鬥的傾向。如果沒有這些大眾的想法,那這人一定很反常。本人一直探索心靈的結構,也聽過別的專家引證,此種相似的行為想法,有其生存上的意義。就因為有共同想法,使人與人之間有了相通的氣質,也因此產生親近的意願而不會互相傷害。這道理顯而易見,不難懂。

但是否有人例外?這是本人一直所困窘的疑慮,祇因對自己的探索愈深,愈發現血脈中的不群。自年少開始,我已強烈地討厭跟風,對依靠別人而成功有很深的反感。有什麼困難,我一定不會求人幫助,簡單如迷路,也不願開口問人,所以那時總是帶著地圖,被人笑罵是傻小子。

現在回想,本人因為不跟隨別人蹤跡,成長了,有著異於常人的思維方式,性格行為。友人常拿我的深沉開玩笑,說如果有一天面對敵人,就最不想那對手是我,注定慘敗。與其說是深沉,倒不如說是本人從心靈上考慮事情的習慣。若是要打擊對手,在行動上,物質上,或一切一切形而上的勝利,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心靈上如何撕毀敵人,一擊無痛,是以後都不懂得痛的慘烈。但若是對所喜愛的人,恰恰相反,要愛就要令對方從心靈上感到愛,對心靈作保護。如果能昇華心靈,所有事都應該做,所有苦都應該受。這種變態的思維,確實令人很不安。

就是這樣,我的人生充滿戲劇性,愛情﹑事業﹑家庭﹑理想,一一在別人眼中,都似幻似真。人生本就像夢一般,來去祇不過是大自然中一閃幾十年的一個生物,死去之時,來了好像沒來,去了就是去了,不就是似幻似真嗎?那我唯有深吸口氣,繼續一笑不群。

Saturday, February 5, 2011

《留心旅程》61

李欽輕笑一聲:「留雨,比賽對你來說重要嗎?」陳留雨沒有半刻猶豫:「當然,那是我爸的理想。」

李欽含蓄地笑說:「留雨呀......你真是孝順。但父親的理想就如此重要?那麼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有時,留雨真的不明白李欽在想什麼,為何要在這些地方說心事。只好半推半攘:「我只愛建築,名利對我來說,不太重要。」「那麼,如果這次比賽你明知道是輸定了,還想努力下去嗎?」李欽的語氣突然認真下來。留雨想了想:「我想我仍會盡力去乾,因為那是我的心願,只要努力過,就可以。」李欽嘆了口氣:「好吧,你先走。我們比賽當日見。」

留雨對才女這麼早就出逐客令,有點出奇,但他從未見李欽這般眉頭深鎖,自知她心中必有事煩,只好先行告退。當他離開夜總會時,乍見門外剛下車的李見仁,他是香港建築界的老前輩。留雨心想:「為何老人家都去夜總會?」轉念間,他想起:「定是與李欽有關!」

留雨仍在思索之際,他看到天心鬼鬼祟祟在門外,就去拍了她一下。天心圓眼結舌,一副虧心事的傻樣:「啊!你想嚇死人嗎?你在這裡幹什麼?」留雨忍笑反問:「我為何在這裡?你個『八卦妹』,你又為何跑來這呢?」天心拿著錄音筆搖晃搖晃,大力在留雨額頭上嚮了個爆栗:「我在查案,要你來多事?我剛在報社找到了點線索,回頭查明白了再告訴你。」

留雨撫著紅了的額角:「那妳現在查完了沒有?」這時,天心突然用手堵著他的嘴,一陣少女的清香傳入留雨的鼻腔。陳留雨定了定神,順著天心的眼神望向對面,驚訝得差點叫了出來,幸好天心捂得夠緊。原來前面計程車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劉國濃國立美術館見過的陳一流,陳老先生,也就是陳留雨家族的前輩,精通人性化入藝術的要旨。陳留雨看著老先生佝僂的背影,隱約間似乎有點不妙的預感。

Wednesday, February 2, 2011

《留心旅程》60

另一邊廂,留雨果真去付李欽約,但這次相見的地點頗有點出乎意料之外,竟是一家夜總會。怎說李欽也是個高雅奇女子,出塵灑俗,不像夜店之人。陳留雨快步走過接待處,但不遠處的領班已笑著走了過來,橫手作擁抱狀:「陳先生,等你好久了,快過來,要什麼年份的紅酒?」說著就扶著留雨的背,後面跟著幾個小待應,半推半拉地湧到一間貴賓房。

陳留雨見這般情狀,倒也樂得奉陪,雙手插褲袋,沉思李才女的用意。當跨進房內時,他首先嗅到一陣陣百合清香,夾幾片人工香水的漣漪,有種純純的美。但見李欽斜傾在黑皮梳發上,身旁坐著一位驚絕美豔女子,皮膚白晢,金黃燈淡影著華貴的香肩,一呼一吸,胸脯似有無限引力,加上一柳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臉龐,修長玲瓏的胴體,留雨都快要窒息了。

李欽左手搭著美人右手,原本輕依的伊人直了直腰。才女望著留雨不知所以的樣子,淺笑道:「留雨過來坐下,我有事要問你。」陳留雨發現在她身旁的梳發上有另一女子,雖沒有剛才的美人那般奪命,但另有種出世的美。他嘀咕為何這種伊人會當上夜店小姐,不知不覺間就坐在那女子身旁,一隻冰冷的手伸了過來,輕握住留雨留雨微微一笑,放開了她的纖手,對李欽說:「妳想知道什麼?」

Monday, January 31, 2011

《留心旅程》59

晚上吃飯的時候,留雨顯得心事重重,連平日最愛說愛笑的天心都靜下來。國濃坐在中間,不知如何打破沉默,只好問大家愛吃什麼菜去引起話題。

一問大家意見,留雨說:「隨便青菜好了。」天心卻同時間說:「水煮魚!」說畢,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同桌食飯,口味各異,國濃打完場:「好!今晚就甜酸苦辣,各式其色。」

看到滿桌都是四川菜,留雨不期然說:「從前藥芳最愛川菜。」不說還好,一說天心立時心虛,她忍不住問:「留雨,如果藥芳未死,你會怎樣?」

留雨沒有想過天心會有此一問,盯住她五秒,才把手上的酒杯放下,緩緩說:「人已死,就不要問了。」國濃此時也立即幫話:「你個『八卦精』,不要每件事都問!」天心裝了個鬼面,不理國濃,再問留雨:「如果未呢?」天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逼得留雨窮了,想了想:「我會永遠陪著她,陪她去大江南北。」天心疑惑:「藥芳很愛旅行嗎?你們去過什麼地方?」留雨直言,以前一起去過歐洲,近些年那裡也未去過。

「吓!那麼她跟你一起一定很悶了。」天心直腸肚子,說話永遠收不了心內。

國濃天心愈問愈多,受不了,只好反問天心:「你很多興趣嗎?作你男友一定不會悶?」其實相處的這段日子,國濃留雨都沒有問過天心的私生活,天心一時反應不來,硬塞道:「關你鬼事!」打發了國濃

晚飯後,留雨先撇下國濃天心,「我約了人,先走了。」國濃忍不住問:「又約了才女?」留雨笑而不語。

天心看得不明,即問國濃:「留雨和才女相好了嗎?」國濃裝作高深:「小女孩人家,多事!郎才女貌走在一起,有什麼問題?大驚小怪!」天心嘟起小嘴,不屑道:「人家屍骨未寒,他就變心,不是很無情嗎?」國濃也不屑道:「你不是當事人,你怎知他們當初有什麼事?妨且藥芳也不在了,留雨也不可能一生不娶。」天心終於忍不住:「那麼如果藥芳未死,又會怎樣?」

國濃覺得有點奇怪,天心為何今天再三提及藥芳未死?當他剛想追問下去時,天心擺了擺手:「當我沒有問過吧!我去查案了。」說完就跳過對面馬路,上了小巴。

天心在小巴的搖擺中感到很不安,她有點氣留雨,但隱隱間覺得並非因為留雨淡忘了藥芳,而是另一種緊心的啄磨。她斜望著玻璃窗上的自己,細白華髮中秀氣海麗,鳳眼微圓,不禁深深思索:我有什麼比不上才女?留雨為什麼不多留意我一點呢?愛恨之間的矛盾糾纏正慢慢在她心內發酵,一片蕩漾的空虛。

突然,在她前面幾個位置處,一個中年女人厲聲罵身邊的男人:「死鬼,早知道就不叫你去逛街,又累,又無聊,動不動就發脾氣,我也有脾氣的!當年騙我就什麼都行,現在……哼!我的青春就浪費在你身上。去你的,司機,我要下車!」司機老丈一聽,倒是樂意,忙停車送客。那男人縐著眉,不敢正眼對望車上乘客,一個箭步躍下車門追去了。在引擎再次咆哮之際,天心望著他們的背影,心內掠起一絲荒涼:這就是婚姻的結果嗎?激情過後的感情生活,不斷的互相埋怨,再互相遷就,天真的理想變成頹喪和淡忘。留雨一定不會這樣,他那種深厚的量度,幽幽的溫柔,還有無邊無際的古怪思想,一定不會這樣的。想到這裡,天心甜甜地微笑,酒渦子影在眼內,她立刻收了收心神,埋怨道:夏天心呀,妳怎麼這樣不矜持!

想到這裡,天心忽然想起了李欽,這女子總像很複雜似的,就從她身上查起吧!就是這不太理智的決定,揭發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Friday, January 28, 2011

有趣的師生對話

中學生是很有趣的動物,思維又單純又複雜,從不會氣死老師,但就會將我惹得半死不活,折磨一番,這才過癮。請留意以下本人與一中三女學生的對話。

中三女生:「呀SIR,妳原來成績那麼厲害,好勁呀!你試過最高全級第幾名呀?」

我輕描淡寫答道:「吓!第幾?我年年都全級第一,所以從沒有想過這問題。我祇會考究平均分能拋離第二位多少分。」

女生做個鬼臉:「嘩好勁呀!但二十多年前的試卷應該簡單一點吧!」

我:「...... 二十多年前?妳呀SIR我是80後,廿歲多一點而已,妳什麼意思?」

女生真誠地說:「吓,我以為你四十多。你結婚未,派利是。」(死小鬼轉話題轉得真快)

我:「我都想。」

女生又真誠地說:「呀SIR,好心你快點找個伴。其實你條件都很好,成績勁,人又幽默,樣子輪廓也不錯,應該不難吧!」

也不知這是挖苦還是讚賞,我順便加了一句:「是呀,我都知!還很有才華。」

接著這中三女生就狂笑,笑到流眼水,笑到爬在桌上,我就祇有詛咒她的份兒,但愈詛咒,笑得愈厲害。

Tuesday, January 25, 2011

黃家駒與我

Beyond的作品是一種性格,與平民化的商業歌不同,更不是純粹的金屬搖滾,祇是一段段心聲。黃家駒曾說過,他心裡有話要說,有些看法想表達出來,於是就大聲唱給大家聽,要感動人就要先感動到自己。所以,在他的創作旋律與歌詞之間,似乎每句都有深刻含意,總有些心內的激動要打進聽者的心。 

其實這一點就已經和我很像。本人內心總有千言萬語,對這社會,對家人,對朋友,對學生,對世界,對哲學 ...... 如果有一天自己不能再遣詞用字將意念轟出來,我真的想死,我想我沒有辦法可再生存。就是抱著這種不安的心情,本人寫下一篇又一篇的心底話,自問沒有一篇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作品,沒有一篇是被強迫。就像黃家駒的歌,似乎沒有一首不是發自內心,沒有一首是多餘的。在他歌裡,不像古巨基、容祖兒等的新歌,總會有種似曾相識的粗製濫造,也不會見到像林夕作的詞,江郎才盡。

我想黃家駒應該有相似的想法,與其寫一些平庸而無中生有的作品,倒不如在內心醞釀好鼓動的情,再豪放出來。如果要迫著自己做些不想做的事,寫一些不真心的作品,怎算擁有自己的命運?

另一個黃家駒與我相似的地方是他的才華,他唱「我是憤怒」令人真的很燥、很興奮,要像他一樣作出控訴;唱「喜歡妳」的時候,令人不知不覺間就會想起情人,準確點來說,是暗戀的妙女,很想跟面前虛幻的她說句「喜歡妳好久了」,一般的溫柔,一般的情深;唱「長城」、「無語問蒼天」、「海闊天空」時,相信大部份人都會有種遼闊的感覺,此種空曠的氣魄不知打哪來的,也不知是因為音樂,因為歌詞,還是因為他的唱腔。這就是歌的昇華,詞、曲、譜、歌聲混然一體時所帶出的新氣質,無法言喻。

其實寫作亦然,寫手所用的字眼、句子結構、思維意念、進退鋪排,當混然一體時就會有種性格,有種特質,令人一看就領略到,一看就為你的文字而傾倒。試問這世界有多少人能做到這種效果?為什麼這麼多人做不到,但還稱自己是作家?

Thursday, January 20, 2011

易經之說 (II)

乾卦的卦辭「元、亨、利、貞」,是判斷吉凶的斷語。「元」是大、始的意思,「亨」就是亨通,「利」即祥和,「貞」是正與固的意思。整句的原意就是,天的功能是萬靈創造的根源,通行無阻,祥和有益,所有事物都剛正而執著。有學說指,此四言中「貞」最重要,要執著,動機必須純正,做事必須持續;如不持續,最後仍不會圓滿。這就為利與不利下了一個大前提,卦象所指的大利,須有純樸的動機來看待,還要有純樸的堅持。

是這純發於心的天然心,才會順著天的元來發展,以達至亨通無阻。

孔子在之後的《彖傳》中解釋了這個卦辭,「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終,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主要的意思是,偉大的乾元天功,創造宇宙萬物。天的氣息和呼吸,集成萬物所須要的氣和生命的流動泉源,用雲和雨,生生不息地形成各類形體,亨通無礙。就是這不息的勢,變作所有由開始到終止的動力,是為潛伏、顯現、成長、躍動、飛騰、滿盈。這六個階段的變化,就像乘著六條龍在軌道上隨時間自由地奔馳。天的法則時刻都在變化,在萬變中各生命依其本質育成,有整然的法則存在。而保持這一自然的大和諧,才能使萬物各得其所,各得其宜,真正的祥和有益,持續純正。

那麼,「元、亨」是根和成長,「利、貞」是開花結果。這個過程又會依時序循環不已,無始無終。

Tuesday, January 18, 2011

易經之說

易經是中華哲學之最,當年本人曾作一番探究,著重的是處事之大道,而非占卜之用。易經說的是變化之道,萬靈運行之理,用於理解,始終勝於預測。當年為易經所吸引,來自武俠小說種種招式名字,什麼「見龍在田」、「亢龍有悔」呀,如影隨形。

後來知道這些名詞來自易經六十四卦的「乾卦」,乾卦中六爻皆陽,是首卦。「乾」又稱「健」,是任何活動的本質,而六個陽爻代表宇宙陰陽中的創造性,而「天」即由陽氣所構成,所以乾卦又相當於天道變化,最高的「健」。

乾卦中六爻都有很霸氣的稱呼。其中最下的是「初九 - 潛龍,勿用」,龍是有趣的神秘動物,能三棲,或潛在深淵,或行走陸上,又或飛行於天,象徵變幻莫測,隱現無常態的性格,也象徵天道運行的變化無窮和偉大潛能。當然,「潛」是指此陽爻的位置(六爻中的最下處),龍的活動和陽氣在地下發生,還不能對外活動,當然這時勢應該「勿用」,不能發生功用或採取行動。雖然有潛在的力量,但不可預測也難於限量,不能用。當處於這種狀態時,應有如潛龍隱忍不可動,以等待時機,不要妄來。

第二爻是「九二 - 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因其位置在下卦中央,因而「得中」,是有利地位。但二是雙數為陰,所以陰位有陽爻,是為「不正」;而且,二位和五位都為陽爻,未能取得陰陽平衡。有學說指,在乾卦中出現此種不平衡,並不會被視為不正。但我覺得陽陽相對,雖然處於全陽局面,但少不免積存剛氣張力,於自身有不正的啟示。「見龍」也就是「現龍」,此時潛藏的龍已經上昇,在田野間出現。而「大人」就是指聖明,地位道德兼備的大人物,九二在下卦正中,又隱喻此大人物具備中庸的德行。這種隱然出現的人,將有所為,為人們帶來生機,所以有「利」。當然,龍祇在「二」位,就算有德庸顯現,還是未有權勢。而卦主本身也不一定是此「大人」,可能將有大人出現在眼前而已。總合中華君子哲理,見龍在田就是指當偉大人物顯現時,給天下希望,有作為的人,應當擁護支持,本身也應該深入群眾,結識同道作為的有為人士。

第三爻是「九三 -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這名字無甚趣味。「九三」是陽爻陽位,陽剛得正,但就是過份剛正,可能有反效果。此句的意思是,有德君子,本性剛健正直,如果終日奮發努力不懈,夜晚仍嚴謹惕厲如常,可能會有點過份。但因為仍是下卦下位,雖然地位會有點危險,但也不會發生過失或災難。其實在人的成長中也一定會有這種自得膨脹的不可一世之時,此爻隱喻在成長時期,羽毛未豐,應當奮發努力,但必定要戒嚴恐懼以防災禍。

第四爻「九四 - 或躍在淵,無咎」,此時小龍積有力量,似是在蠢蠢欲動,「躍」雖然還沒有飛騰,但已經開始活動。此時龍在深水洞穴,地面之下,是否要飛騰還沒有下定決心。但幸好地理有利,在深淵中可躍動,可潛伏,進退有據而躍躍欲試,有不可限量的潛力。但「九四」在下卦的下位,仍缺乏安定感,進退行動的意向尚未決定,正值準備之中。而進退祇待時機,能把握有利的天時就不會發生過失和災難。所以,卦主處於試鍊階段,要謹慎把握。

第五爻「九五 - 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此句最了不起。五為陽,陽爻陽位,又是上卦居中得正,是最理想的了。龍得到天時地利,飛騰在天,佔據無限的活動空間,居高臨下。其實也喻示具有剛健中正的大人物,現在據有統治地位,「九正之尊」之說就是這麼來的。當然,這裡的「利見大人」和「九二」爻辭一樣,但意義不同,這時是大人在位,要當機立斷,要王佐而一展抱負,當有一番作為。

第六爻「上九 - 亢龍有悔」,是最高深之名。這是六爻之極,不能再高,因而物極必反,位置雖高,反不如「五」位。「亢」是指極高極乾燥的意思。這時龍飛得過高,在那鬼地方,既不能再上昇,又不能下降,進退兩難,以致後悔。能量過大,所以有不勝負荷的感覺。這時,如果卦主再有行動,可能有反效果,令事態嚴重而後悔。所以,卦主就要居高思危,自我警惕,不可再過份追求滿足。這種物態平衡的理論,在人生哲學上,到處都是,祇是沒有人願意在盛世時停下來而已。這種智慧不難理解和領略,祇是難在知不知道什麼時候要緩一緩。

易經乾卦的卦辭是「元、亨、利、貞」,留待下次再續。

Saturday, January 8, 2011

勵志電影

我一直都很鍾情勵志電影,戲中角色盡見風采,每一個片段,每一滴熱淚,勾勒遺忘中的理想和激情。

阿甘正傳中,湯漢斯對生命有單純的體會,腦裡想著要跑,渴望跑,要將遏止了十多年的不良於行,用追風的原始動態,一步一步將生命的想法毫無保留地做出來。這是多麼簡單又直接的人生,因為要跑,所以就跑。舞動激昂的熱血,透過影片,細細注入我的心田,身體彷彿充滿勁氣,生命又好像多了能量。

還記得大學時看過一個片段,幾個年邁老者,有的在家閒坐,有的在花園寫詩,有的在餐館洗碗,有的在經理室批閱文件。於平淡的生命中,某天外面下起狂雨,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年輕時,走在一起玩音樂,彈結他,打鼓,一起在雨中瘋狂叫囂。一切放任迴盪的遺失了的青春,都在濃雨中煙化為陣陣刺鼻的燥動。於是,他們分別在雨簾下,一個個跑回以前的搖滾音室,當看見同伴們一一歸隊時,那重音樂的熱情,加上起伏與共的純樸友誼,人人都咬著牙,一邊流淚一邊再次揮舞音樂的理想。

我想,這就是勵志片段的意義,為沉鬱帶來希望和動力。這就是它的存在價值!

一件事物的存在,也就代表它有市場,有需求。就像大米,也有不可或缺的需求,當我們沒有米的時候,一定要「入貨」。那麼,勵志電影的市場,也就代表我們沒有「生命的激情」,要靠看勵志的片段來為自己「入貨」。因為夢想太遠了,太遠了!有時候,追求理想,表現生命的精彩,真的祇能靠電影的虛擬世界來實現。

我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刑警,要讓世界知道正義的存在,但實現很難,我無法放下已有的事業。唯有在電影中,慢慢體會探員的掙扎與苦痛。在電影中,有大學的修讀生,因春假在意大利餐廳工作而愛上意式味道,立志退學,重來一遍人生。但現實中,誰會這麼「傻」?在電影中,一對男女互相愛慕,拚勁打破一切阻撓和世俗。但現實中,真的這麼容易嗎?沒有辦法,生命的激動和理想,不是每個人都玩得起的奢侈遊戲。

Monday, January 3, 2011

華仔

當年董標去世,梅艷芳離逝天國,黃家駒巨星殞落,這等等,幾許幾許,一一在新聞剪輯的短片中喚起美好回憶。大家想起的,不外乎演唱會中的激情,或電影中的風華,雖是沉痛,卻儘是光麗美目快慰。

相比之下,什麼甘迺迪霍英東華國鋒等人的離世,似乎是若有若無。雖然人們都明白其影響,但在本人心頭上的回響不大。

當我在今天聽聞司徒華的死訊,心中立時見到了當年首束鮮紅巾帕﹑眼戴特大鍍金眼鏡﹑頭頂天﹑腳立地的振臂個子。六四和一九八九這幾個數字似乎成了他的代名詞,但世人當知,華仔的追求和理想,絕不限於民運。我更拜服的是他的文釆,集文學﹑博雅﹑政治與情味於一身,足以將其他商業化文章比下去。看他的文,不溫不燥,沒有陶傑離經叛道的誇張煽情,也沒有龍應台的大刀闊斧,更沒有各大政評人的強詞奪理,當然,文學小說家的矯揉造作和錯漏百出絕對不可能出現。

而他的離世,把我的心輕輕地擠了一下,祇有沉痛,沒有光麗美目快慰,一點沒有。司徒華先生鮮明地為我們展示生命的堅韌。令我想起了一句,「無論是你想做的工作,還是不想做的,都要不思計較地實乾。如果無法全力以赴做好本份,就沒有資格去談論什麼人生理想。」

Saturday, January 1, 2011

偷閑

元旦日開工,已是這幾年的習慣。當然,無可避免地總有學生請假,一整晚的狂歡加上出外旅遊的傻小子,為本是一派熱騰的校園,添上幾分與新年格格不乎的肅清。

我討厭大時大節,更討厭倒數,慶祝,派對呀之類的無聊聚會。每逢特別日子,各方相熟之仕總會熱心祝賀,但聽著聽著,就會覺得不太自然,不知不覺間流露出尷尷尬尬的勉強樣子,害得朋友以為我不領情。

今年也是如此,在偷閑的個多小時裡,來來回回聽著那重重複複的「新年快樂」。我實在不覺得這天有什麼值得快樂,納悶著一一點頭。到後來,一個不太順眼的學生掛著幾分輕佻,又帶點狂歡後的高漲情緒對我說:「阿sir,祝你青春常駐!新年有什麼願望?我幫你實現。」可能我當時實在太迷糊了,又有點靈魂出竅,答道:「哈哈(苦笑),我希望生命可以換給別人。」那小子茫茫然現出一個驚訝的傻樣,或許平時我胡話說得太多,他聽慣了,立刻若無其事地閃開去別處繼續吹水。

我嘟了嘟嘴,這可是真心所想,有什麼出奇。身邊有晚年的老父,有重病的友人,又有缺乏異彩的致友,要我將生命的光華讓給他/她們,本人絕不猶豫!

不到幾分鐘,那小子又走過來:「阿sir更年期都未到,乾嘛愁眉苦臉的呀?新年快樂嘛!」我拋下一個凌厲的眼神:「不要再對我說新年快樂!知道嗎?」

Wednesday, December 29, 2010

睡不著的沉默

當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總會喜歡沉思。深夜的靜,倍添靈台的清醒,令人懷疑究竟此時此刻難以入睡,是由於有太多心事,還是因為腦子太閑了,太單純?

今夜的月,實在美得孤清,美得可憐。半圓弧紋中彎得銳利﹑平線模糊,倒有三分似是淚眼過後的汪汪小袋。月光不像烈日,銀輝似水般冰冷,彷彿要穿透薄紗輕掩的髮膚,凍結每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這種無言無語的大寂寥之中,再喜歡說話的人,也祇好收起所有言辭,收起面具,認真面對那個被遺忘的真我。

就是在這種寒梅隱動的夜,清明君子的月裡,我一言不發地過了兩小時,似是沉默,卻又回憶起很多。我很慶幸自己尚有機會在夜裡沉思,更令人欣慰的是,仍有東西值得我在寂靜中思索,去細味,去珍惜!

Thursday, December 23, 2010

武夷山

武夷山,本就不是雅麗吐雲的名字,處處含剛烈不屈的味道。當年九曲溪一水渡穿武夷山景,折為九曲,總免不了多波多折的人生隱喻。中國人最有生活智慧,圍繞著九曲溪,流傳著大大小小美麗動人﹑曲折重重的愛情故事,與清溪相映成趣。福建人的感性,看來不比大漠草原上的天地男兒遜色。

有一次,本人在好友婚禮上結識了一位知書達禮的中年男子,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有學問的人。正經八百的道學先生,是其中一種我不太喜歡的交際對象,礙於同桌進宴,祇好搭上幾句。席間,中年男子紅酒數杯,意氣風發,要為一對新人致辭。其實那賀辭正正常常,祇是最後幾句有點吊詭,「祝......(新人的名字)......就好像大王﹑玉女一樣美滿。」所謂大王玉女,應該是指武夷山大王峰玉女峰的傳說吧。當年玉女下凡武夷山,與大王相遇,一見鍾情,當然為什麼玉女下凡就記不起了。其後有小人對玉帝告密,急召玉女回庭。玉女為與大王一起,寧死不從,愛的締結轟烈得連天神也意想不到。玉帝一氣之下,將玉女與大王化為兩座石頭,分隔兩岸,永世不得相見。這就是隔溪淚眼相望的大王峰玉女峰

在這時候,用大王玉女比喻新人,是不是有點其他味道?

說起味道,當不忘茶中狀元的武夷大紅袍,綠葉紅鑲邊,相間出美學的鮮潤,湯色橙黃華麗,片片結實,內外有香。當然,這種國寶,本人祇在一次作客教授時嘗過,倒不覺得有什特別。友人獨飲安溪鐵觀音,愛此烏龍茶的人,慬得美的修養,也慬得欣賞制作時曬青、晾青、做青、殺青、揉捻、初焙、包揉、文火慢焙等細膩的精品風韻。恰巧本人家母也是酷愛鐵觀音,確是雅味相投。反是一次相會時,友人點了西湖龍井,茶湯杏綠,葉片成朵芽芽直垂於茶面,有如人形,栩栩如生,實大有觀茶之樂。西湖依山俊秀,本就有溫和芳發的雲霧氣息,連西湖龍井也是挺直削尖、扁平俊秀,怎看也是婉約女子的茶。

本人深邃中有雅量,當然不會這般娘娘氣,雲南普洱是我的最愛。西雙版納的味道封存在雲南大葉種茶樹鮮葉之中,愈存愈到味。茶湯深黑,連沖十次依然色深如斯,內裡似有空門獨入的氣量,不溫不燥,養胃保暖。

其實以上四茶,與洞庭碧螺春﹑台灣凍頂烏龍﹑黃山毛峰﹑君山銀針﹑六安瓜片及祁門紅茶合稱十大名茶,每每有獨當一面之處,君子當為雅俗共賞。

Wednesday, December 1, 2010

世上還有逼不得已的無可奈何?

零晨兩點,我悠悠地仰前身子,臨月安坐於本板凳,一雙手肘撐在大腿上,抱拳頂著下巴,眼珠子離不開遼垠的星空。

如果還有時間,我會不會繼續看著如此瀟瀟涼夜,乘此湍湍冬風,等待來臨的曙光?當然不會。在藝韻留香之中,我如煙般抽離,不得不回到當下的現實。我努力地咬住牙根鎖眉搖首,那種無可奈何的感嘆,流遍全身,感慨地呼了出來。

無可奈何是種折磨。當人對自己嚮往的目標受阻時,要妥協時,就會有這種絕望的嘆息。當小男孩為班長選舉興高采烈時,卻沒有被人推薦;當用心寫一篇作文時,祇換來不過不失的評語;當自以為心儀的對象,與自己心意相通時,卻聽到那句尷尷尬尬的謝言;當雄心狀志要晉身夢想行業之初,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當不甘心隨波逐流,要大展拳腳,除惡創新之際,那打不死的老油條總會礙手礙腳。慢慢地,人就開始放棄自己,變成妥協,無可奈何的妥協,為的是生存,為的是現實。當我們接受這既定的一切之後,就有了「逼不得已」的「無可奈何」。

我們按自己的想法一天一天地活著,追求心中朝思暮想的事物,方會留下無忘的記憶,才能塑造一個清晰的自己,而不是化在濛濛煙雨的淺影。有這樣的人生,青春,才是活著的證明。

想及此時此刻的月下,雲清氣爽,倍添大徹大悟的感動。生命的而且確是要把握當下,免得過後又會有那逼不得已的無可奈何。

Wednesday, October 13, 2010

《留心旅程》58

陳留雨靜了下來:「『情』這個字,這段日子裡,在我心中不斷的變。天心,如果妳想到『情』,會想起什麼?」這時,本來拖著他的國濃也停了下來,鬆開了手,默默地看著留雨。大家一時沉沒在藥芳的陰霾裡,祇有天心知道真相,思索著如何扯開話題。

天心想了想:「唔,情嘛,如果要做比賽作品,我應該會想起家庭、朋友、國家民族之類的東西,愛情似乎欠了點偉大的味道。」

留雨低下頭,自顧自地問:「那妳是覺得『情』有高低層次之分囉?」天心知道留雨的話並不是要諷刺自己,但被這樣一問,總有種理虧的感覺:「哎......那.......也不是有高低啦,祇是愛情總像是私密一般,不會在公開場合大作文章。不像那些溫馨感動的親情,或是轟轟烈烈民族情。」

留雨側了側臉,呶了呶嘴,縐著眉:「那麼說,『情』是有場合之分囉?有得體的『情』和不夠得體的『情』?情人的愛就那麼見不得人嗎?」

天心聽著頭皮開始發麻,本來是要扯開話題的,但竟然揮之不去。她不答反問:「別在這裡轉胡同了,我在問你準決賽會做什麼東西?來,邊走邊說,別餓著了國濃。」說完就對國濃閃了閃眼。他也會意地重拖了留雨:「夏小姐妳對情體味未深,別問那麼多了。這幾天過來,我們原本構思的作品想法要改一改,所以還不能告訴妳。妳就祇管查案吧,愈快將真相找出來,就愈容易想到應對的方法。」

天心點了點頭,留雨也好像從迷糊中醒過來:「是呀,天心,一切就拜託妳了。我還想去一個地方,不陪你們了,晚上再見!」說著就匆匆離去了。

Thursday, September 30, 2010

《留心旅程》57

國濃略帶驚訝地說:「噢!妳不是我們的助手嗎?怎麼連遊戲規則都不知道?太不稱職了。」他邊說邊搖著頭。

天心懶理他的嘲諷:「別打岔,我是個做紀錄的,不是什麼助手。快說!」

陳留雨這時候走了過來,拿過天心的錄音筆:「是這樣的,決賽分為兩部分,準決賽決賽。妳知道,殺入決賽的共有二十人,在準決賽中,十位評審委員各投一票。被投過的參賽者就可以晉身決賽。」

天心好奇地問:「那麼,如果十個委員都選不同的人,那決賽豈不是有十位參賽者了嗎?太熱鬧了嘛!」

留雨笑道:「妳說得不錯,但機會不大。歷史上祇有一次曾出現五個決賽者,已經很難得,大多都是兩、三位而已。」

天心又嚷道:「那不公平呀!準決賽祇要拿一票就可以入圍,那麼參賽者都不用出盡全力啦!對一些認真努力的選手不公平。」

「不是啦!準決賽很重要!大家都會出盡法寶,因為每得到一票,就可以在決賽新作品中選一種建築材料;得四票,就可用四種建材,得票愈多,就愈多選擇,更有助意念的發揮,很有利。當然,也可以借此機會限制對手的選擇,收窄他們的發揮空間。妳說公不公平?」

天心邊聽邊點頭,思索得入神,留雨見狀繼續說:「在決賽中,那十位評審委員會被換掉,新的十人團會給作品打分,總分最高的就是新一屆亞洲建築第一人。」

「那準決賽決賽要做什麼作品?有沒有什麼主題?」

國濃走過來硬拖拉著留雨:「好了,一邊走一邊說,我要餓死了!作品就是做建築模型,體積要在十立方米以內,這次的主題是『情』。決賽的主題還沒有公佈,是要考驗我們的急才吧!這也合情合理,反正能拿到多少票還是未知之數,早作準備也沒用。」

天心做了個調皮的鬼臉:「那你們在準決賽會做什麼東西?可以透露一點嗎?」